第六天【3】（2/2）

说到这儿，何谓之叹了口气。

“但当时，我真挺怕的。一时间我有点分不清那个人是不是我姥姥，但我还是撑了把伞追了上去，我只是追了上去，却不敢靠近……我就在她后面，眼睁睁看着她嘴里念叨的话语越来越清晰。”

——三英儿啊，你别紧着自己！缺了什么就来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小宝还好吧？不好带吧，哎呀哪儿有好带的娃娃啊？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听到了吗？

——诶！我身子骨好着呢，等我把你姐那小子带大我就去给你带小宝，你且再忍忍啊，妈对不住你……

——我苦命的儿啊！

……

林然也猛地抓紧了微微颤抖的何谓之的手，这些语句不知道有多少是当年何谓之真正听到的，又有多少是他这些年睡梦里梦到的。

等到何谓之神色渐渐清明，林然也才试着问了问：“你是觉得，姥姥见到了女儿吗？”

何谓之苦笑了下：“那会儿我才十岁出头，我真的以为姥姥是在和谁说话，和一个我看不到的人。然后我满脑子都是真的有鬼真的有鬼世上真的有鬼。

“我怕死了，到后面都不敢跟在姥姥身后了，我都在想我姥姥是不是也……是鬼怪什么的。但是我又不敢停下脚步，想着四周会不会全是鬼……有风吹过或者有雨打进来，会不会是鬼在碰我。我不敢回头，也不敢东张西望，就死死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听着姥姥说个不停，一边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一直走一直走……

“后面的我就不记得了。再到我有记忆就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在医院病床上，我爸妈都来了。我爸妈说是村里一个亲戚发现了乱跑的姥姥，和不远处晕了的我。”

说到这里，何谓之才缓了口气，想拿水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林然也握得极紧。

何谓之用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林然也的手背，但也依旧任由林然也攥着，并且还反握住了林然也。自己则别扭地用另一只不顺手的手去拿杯子，灌了一大口。

“虽然长大后理智上我知道世上并没有怪力乱神，但……这么多年了，还是从来不敢看鬼片不敢去鬼屋玩。是不是有点不男人？”

何谓之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这话时自己的视线一直盯着握着的那只手。

林然也笑出了声，回道：“不男人吗？那我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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