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招（2/2）

父亲还没说完，郭络罗元蝶就打了个哆嗦，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复又切切道，“老爷，我是清白的，您要相信我。”

“哇！”人群中忽然传来哭声。

“容儿！”郭络罗元蝶转身，让开的人群中出现的正是完颜芷容，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

我从父亲身上滑下来，冲芷容招招手，待她走近蹲下来环住她，“容儿，姐姐带你去玩可好？”

“不行！”郭络罗元蝶忽然激动的开口，复又紧张的道“不行，容儿一会要午睡了……”

“哼！有你这样的母亲，家宅如何安宁！你瞧你可有一点慈母的样子！”父亲气道，眼底的一抹温和瞬间被愤怒侵蚀。

我抱着芷容面露胆怯，似吓到了般不知所措，由着奶娘从我怀里抱走芷容。

“去西院！”父亲的声音已没有任何温度。

“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了半日，乏得很了，苏嬷嬷，帮我送送大人。”祖母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脸疲惫。

“是，额娘，您且歇息，待会让石太医帮您诊诊脉。”父亲自觉近日有些对不住祖母，压住怒火轻声道。

“不必了，我有玉儿陪着，送客。”

“儿子告退。”

依靠着古香古色的木门，望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这才露出狡黠的笑容。

父亲请的石太医，与府上有些旧情，且医书高明，又因医治及时，大嫂此时已经醒了，脸色苍白，非常虚弱，好在保住了一条性命。

“孩子……”老太太轻拍君兰的手背，怜声道。

“祖母……”贝齿轻启，柳眉微蹙，却提不起精神，莫名让我想到弱柳扶风的林黛玉，不过也只是一瞬的想法，我这嫂子真如兰花一般，清雅高洁，爽朗干净。

“不必多礼，可好些了？”

“好多了，祖母，只是胃痛病又犯了……”

“不要说浑话，太医已经瞧过了。都怪我，我这房里有手脚不干净的，连累了你。”

“祖母您莫要自责……”

祖孙俩说着客套的体己话，我坐在床边，翻了翻大嫂的眼皮，看看瞳孔，瞧瞧的舌苔，君兰只当我是关心她，才学着太医的样子，不以为意。

适才，石太医亲自煎了副催吐的汤药给大嫂服下，吃下的东西已吐了个干净，复又端了碗解毒的汤药来。

“少福晋服下羹汤不多，现且服下这碗解毒汤，此为绿豆、金银花、甘草等急煎而成，可解葫蔓藤碱的毒性。”

“葫蔓藤碱？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太可听说断肠草？”

只觉祖母身形一震，眼中寒光闪过。

“烦请石太医能为今天的事保密，内宅之事万不可宣扬。”

“老太太请放心。”

……

前院传来消息，郭络罗元蝶激怒了父亲，当场扇了她一巴掌，不料二妹妹芷容跑过来欲护住她额娘，从衣兜里掉出了装有毒粉的瓷瓶……

断肠草，我在父亲书房里翻书时无意看到过，晒干，碾磨成粉，无色无味，不易察觉，服用后至肠道变黑粘连，腹痛难忍，会有昏迷、瞳孔散大等症状，在这没有西医，医疗落后的古代，不及时催吐解毒，必死无疑。

周身骤冷，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若说因为我是继女，这不可能，与我一母同胞的两个哥哥，她不仅讨好他们，还经常教唆芷容与他们亲近；若说我挡了她的前程，这也不可能，我还只是个孩子，不谙世事，她只需慈爱、仁义自会打动父亲；若说因为祖母的责骂记恨我……还是我格外受宠，将来会挡了她女儿的前程？

微微眯起了眼睛，祖母年事已高，若是今日祖母服下了那晚羹汤，后果不堪设想。

火烧云爬上天边，浓烈、暗沉。

郭络罗家势力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就是再恨也不会休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