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大师(2/2)
女孩子执拗起来,也是一根筋捅到底的。
许墨芙就对自己的梦境开始上心,从睁开眼睛就忘记自己做过的梦,到睁开眼睛之前已经能在脑海里记得提醒自己等下醒了之后赶紧把梦记下来,再到睁开眼睛之前能把梦到的场景复述一遍才醒过来。
只是,她从来没看见自己在梦里的模样,只知道自己是个女子,还是个知书达礼熟读经文的大家闺秀。
在梦里有了这个认知,许墨芙突然就看得懂文言文了,那些竖排版繁体字的古籍,她拿在手里就能看,不跳行不跳字,哪个字什么时候是名词什么时候又要当成动词,完全无碍。
与此相反的是,许墨芙的数理化成绩开始急剧退步,到了望而不知听而不明的地步。
爸妈以为她早恋耽搁了学习,对她严加管教,无果,到最后父爸妈心灰意冷,已经不求她考什么名牌大学光耀门楣,只求有个文凭能混碗饭吃找个人能嫁出去就阿弥陀佛了。
初中毕业后,爸妈由着许墨芙去读了个中专大专连读的学校,学了个行政管理专业。
这几年,到底读了多少书进去,只有许墨芙自己知道,她的考试就是走过场,她的兴趣,就是在课室里在老师照本宣科的念教材的声音里,不受干扰的看自己喜欢看的书。
在寄宿的这几年里,清贫乏味的生活依旧没有耽误她继续做梦,她的课堂笔记,就是不断的记录自己的梦。
这些梦境记录下来之后,她发现,把时间点调换一下,场景碎片就是连续的,梦里的那些人,跟她一样,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变换外貌和身份。
她再也没好意思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做梦的事,这种情节能拼凑连贯的梦,还真的就像她同学说的,是个连续剧,而她,就是剧中的女主角。
直到她毕业找工作的那天,她跟爸妈起了争执。
爸妈觉得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凭都是混来的,除了字写的还算整齐,懂个狗屁管理哟,还拿腔拿调的想进大公司的当高管,真是做梦做糊涂了——他们拿她以前说过的梦来打击她,连哄带劝的让她还是老老实实到亲戚家的小公司当个小职员本本分分安安稳稳上两年班。
她偏不将就,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没有遇到有眼光的人,没有发挥的余地,在家哭了几天也不肯去上班。
就在僵持不下时,外公打了电话来,说托人帮她找了份在金太阳集团公司的工作。
就这样,许墨芙二话不说,收拾了两个皮箱就投奔外公来了。
在她心目中,外公是唯一一个听过她的梦境却从未打击过她的人。
张彭微微点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的工作怎样了?”
说到这个,许墨芙的嘴唇撅的老高:“外公,我听了你的话,把董事长秘书室的职位,换成了前台。”
张彭微微一笑:“很好啊!”
许墨芙不悦:“好什么好啊,净做些小丫鬟的事,端茶倒水扫地擦灰,什么也学不到!”她不明白,为什么外公一定要她从底层做起:“别人看我的眼神都是轻视的。”
张彭点头:“这就对了!”
“什么??”被人小瞧了还是对的?
“墨墨,我在路边摆摊儿的时候,人家都叫我一声张大师,你觉得他们有多少真正恭敬的心呢?我坐在这里,”张彭指了指房间四壁挂的字画:“人家看到我的墨宝,再叫我一声张大师,又是什么心态呢?你想过没有?”
许墨芙怔住,真没想过!
张彭把话题扯开:“古代的皇上,为什么要微服私访呢?”
这个问题简单,许墨芙懂:“就是为了听人家说真话呗。”
张彭点头:“对头!人,只有在最卑微的时候,别人才不会对他起防备之心,当你的力量是最弱小的时候,别人才会不掩饰他真实的想法,甚至还会主动透露。”
许墨芙似乎有点明白了:“外公,您是说我坐前台,就跟您搬个小马扎坐路边给人看相是一回事咯?”
“孺子可教!”张彭很满意外孙女的反应,一点就通,再学东西就会很快上手。
许墨芙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是,在董事长秘书室工作,不是更容易辅佐贵人吗?别人对董事长不会流露真性情,可是我又不是董事长,人家还会防着我吗?您教我的相术不就是为了看穿别人的心思的吗?我天天在前台,每天见到都是来来去去奔波忙碌的人,见到最大的官就是个部门经理,人家愿意打个招呼就算给面子了,总经理董事长那些人我只能远远的看个侧面或者背影,在平民里找个有贵人相的人多难啊,等他当上董事长的时候我都老了还不知道在不在那儿上班啊!”
本来她对自己抽到实习秘书的职位暗喜不已,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外公为什么要说职位越低对她越有利呢?
她明明就不是雷风哎!
张彭笑了:“人的面相千差万别,相术书上就不下好几百种,贵人的面相才占了十几种,很小一部分。而贵人的面相呢,不是天生的,而是气势的显露。要想辅佐贵人,你先要把相书上的各种面相都看到,然后再学怎么看气势。”
许墨芙似懂非懂,有点失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