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巫亦安的心里蔓延，无论刚刚的是鬼压床还是单纯是一个梦境都让这夜蒙上一层阴霾。

拉开客房门，外面潮湿黏腻的空气带着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巫亦安条件反射的掩住鼻子，向走廊两侧望了望。

长长的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寂静。地面铺着的暗红印花地毯此刻看上去仿佛浸染已经凝固的血一般散发着不详的味道。

隔壁的两间屋子里应该是张立雪和陶西行，却都没有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了。

沿着安全通道一直向下走，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空气中都有了凝滞的沉重。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巫亦安从兜里摸出一根又细又短的引魂香。

轻轻一抖，幽蓝的火苗窜起，瞬间将引魂香燃了大半。火苗逐渐熄灭，一缕似云锦纱缎一般的烟雾袅袅升起，并且迅速在空气中晕染开来。

甜腻腻的引魂香的味道遮盖住了腐臭味。

不过片刻，墙面上逐渐开始显现出黑色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子越聚越多。

他们密密的，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借着幽暗的灯光仔细看去，他们的表情都在无声的呐喊，扭曲成麻花一般的身体痛苦的折叠着，想要逃出这牢笼的束缚却又无能为力。

巫亦安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在墙面上一抹。

愤怒，恶毒，怨恨，不甘等情绪如同巨浪一般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

心里隐约有一股令人惧怕的恶意被挑起，翻腾上涌，几乎要在瞬间夺去他的理智。

一只大手忽然搭在了巫亦安的肩膀上。

巫亦安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冰凉的薄汗，来不及多想，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一翻便多了一张破煞符，极快的向背后拍去。

那只手不退反而向前进一步，将巫亦安往后一带，直接把他从墙边拉开。

“啪”的一声，巫亦安的手结结实实拍在后面那人强健紧实的胸膛上，肌的温热从他的掌心传来。

巫亦安愣了一下，回过身来。

不知道陶西行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两个人紧密的挨着，鼻尖不过半寸，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只是片刻，陶西行轻轻推开巫亦安：“……你手里的东西卖吗？”

神经一直紧绷成一根线的巫亦安猛然松了下来，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只注意到后面两个字，脱口道：“卖艺不卖身。”

陶西行：“……”

陶西行轻笑：“你这香倒是卖的一手好技艺。”

巫亦安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尴尬道：“雕虫小技。只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墙壁。

随着轻烟散去，影子也逐渐隐没不见。

巫亦安想到刚刚的一切，身上又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他伸手搓了搓胳膊。

陶西行漠然的跟着看了眼墙壁，又转回巫亦安身上，重复了刚才的话题：“香怎么卖？”

和陶西行相处短短两天的时间，实在有些看不懂他。看上去冷冰冰没有人气的人，却保持了一颗十分强烈的……他说不上来，似乎是好奇心？

巫亦安捏着已经灭掉的几乎燃尽的香，心思转了几转，笑容和煦起来：“什么卖不卖的，你要是想要我回来就给你送过去。”

只要陶西行接了他的香，两个人的帐就一笔勾销。

陶西行从口袋里拿出的仅有的三百一十二块钱来，递过去：“就买你上手这一截。”

红红的钞票在这阴冷的地下停车厂依然不减它的致命魅力，贫穷的巫亦安那点可怜的原则没能成功的阻止住他伸出的双手，甚至十分的恭敬的把香屁股递了上去。

陶西行拿着香看了看，很满意的收了起来。

巫亦安手里摩挲着钱，很满足的笑了起来。

“老大，我觉得这里的情况不对，气息太过浑浊，按照道理说这里早就应该出事了，却偏偏没有，那为什么现在又出事了？”巫亦安收了钱干劲十足。

陶西行不咸不淡的说：“知道了。”

上进的热情顿时被扑灭。

陶西行转身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嘱咐道：“不要轻易出手。”

巫亦安看着陶西行的背影越来越远，很识相的没有跟过去，显然陶西行并不需要帮手和同行人。

停车场里有直接通到上面的电梯，巫亦安按了十层，打算上去看看有什么情况。

电梯里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灯光变成了暗红，前面的电梯门上映出巫亦安的脸。

他的脸正在慢慢的腐化，皮肤一层层的剥落露出里面的血红的肌理。

巫亦安觉得有点牙疼，还有点恶心，他轻叹一口气，抬头向上看去，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仿佛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衅。

转过头来，镜面上巫亦安的脸恢复正常了，旁边的电梯按钮却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