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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长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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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年关将近,虽有战事在前,但都城里头百姓迎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大街小巷都见热闹,市集里也多了许多平日不常见的各地物产。再过得几天,家家户户一个接一个挂起红灯笼,一些有钱人家的院落,就连探出院墙的枯条上,都满是红绸。

除夕这天,宫中办了筵席,邀百官和留驻的各国使节参宴。容萧自得了帖子就一直愁闷,担心再见贺宣万一旧事重提,不知该怎样拒绝才不伤对方脸面。狐貍又摆明不会与她一同赴宴,任她每天愁眉苦脸也不见丝毫同情。

也许是物极必反,到了宫中马车来接时,她反而平心静气,带着扮作侍女的殷乙,在老猴暗含羡慕的眼神里登车赴宴。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宫人和各处守卫也是一身新衣,喜气十足,全然看不出曾经历宫乱的痕迹。容萧由宫人领至坐南的昭和殿,在一帮朝廷大员的末席坐下。她也算是锦衣华服,但夹在数十朝廷官员中间,位置又是角落,几乎就要淹没在一片官服之中。

从这个位置看皇帝的龙椅,足足数十米的距离,恐怕等到时候,连皇帝的脸都看不见。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曾亲眼见证了上一位帝王的离去,如今新帝虽未行登基大典,却已然高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难怪人们爱说世事无常。环顾周围,只见人人面上和悦欢欣,纷纷克制了声音拱手与左右相熟拜年请好,只不知道这些问候声里,会否暗藏它意,这样一派样和之下,又潜隐着几多貌合神离。

世事无常,人心更是无常,若再与权位国家纠葛,哪里还有边界……

容萧这么胡乱想着,突然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入了殿,一路与向他问好的官员打着招呼,然后朝着她的位子直走过来--

“公子。”少年将军一身银甲,脸上带着令人亲近的笑容。

“五辰?”容萧惊喜起身,“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路与宣武军转战,此前从没听过他回返的消息。

五辰略微低了声音:“是殿下招我回来。知道公子进了宫,殿下要我来陪着。”

容萧抿嘴笑,偷偷问他老猴子白冠是不是在家里头眼红得跳脚了。五辰一边回答,一边招宫人将自己的坐席安排在容萧旁边。那宫人开始不敢,直到五辰板了脸说若有人追究只管推到他身上便是,才瑟缩着依言而行。安置坐好,容萧便向他问一些这段时间领军作战的事情。正听得兴起,一声通传后,礼乐声中,小皇帝在一帮人的拥簇下进了殿,又由贺宣陪着登上高阶,在龙椅上落座。殿中众人起身给小皇帝行礼,三呼万岁,一时间殿中黑压压跪满了人。

众人礼毕,小皇帝随即开口让百官归座,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不过语气倒是很稳,看他一举一动,全不像个六七岁的孩重,已经有了几分不容小觑的君王威仪。看殿上群臣的神色,个个都是一副谦恭敬畏的模样,离座向小皇帝敬酒贺年,也是一丝不茍,直到几轮酒之后,终于才稍有了点过节吃年夜饭的味道。

殿上歌舞升平,官员们也纷纷左右互致问候。大概是因为五辰的关系,周围一些官员连带着向容萧敬酒。容萧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得不举杯回礼,一来二去,几杯酒已经下了肚,除了酒入喉口时的刺激,喝下去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渐渐胆大,往往举杯而干,直到五辰白了脸来阻止。她正呵呵笑着对五辰说没关系,大有几分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好酒量冲昏头脑的兴奋,突听得殿上宦官尖着嗓子唤她的名字,意思是皇帝招她近前问话。她听到传召,因为早有预感,也不觉得惊讶,遂起身上前,反倒是所过之处座上官员纷纷面露异色,尤其当贺宣也自座上起身,迎过来牵住了她的手亲自引往御座之前时,群臣都将注意力投注过来,或震惊或不解,也有人面色无波,仿佛只是寻常。

容萧还来不及去细细思虑这些人究竟是早已知晓会发生什么,还是城府太深以致不易喜怒形于色,小皇帝忽然起身快步迎过来。不等容萧行礼,他已拉住贺宣另一只手臂,大眼却望着容萧:“叔公,这便是朕的姐姐么?”

群臣大哗,随即寂静若空。小皇帝起身后不敢再坐着的官员,有许多还未完全站直身体,此刻在小皇帝的话音中仿佛被点xue一般僵住,面面相觑。容萧几乎跳了起来,可不等她有所回应,小皇帝竟已欢呼一声展臂抱住她腰,甜甜唤了声“阿姐”,仰面看着她,又大又亮的眼,亮晶晶满是欢喜。容萧一时呆住没有挣脱,心里一团乱麻。

“今日真是双喜,”小皇帝嫩嫩的声音此时在一片安静中,听来更是清晰无误,“既是除夕,叔公又为朕找到失散的阿姐,上天福佑我大秦!”

“恭贺皇上大喜,”贺宣欠身行礼,“恭祝我大秦长治久安。”

他君臣这样一段对话之后,殿上百官即便有他问,面上也只能跟着齐声相贺,大殿上下一片和乐。

容萧原本有些隐怒,只想甩开夺门离开,可被小皇帝紧紧拉着手,好似她真是他失散已久费尽辛苦寻回的亲姐。那双大眼眼底的渴慕,令她由不得想起不久前日日抱在臂中的小穆康,于是兴不起甩手拒绝的勇气。掌心里满是小孩子手掌软软小小的触感,视线里,还有身旁贺宣头上白发和愈发瘦弱的身体,再看到离席上前站在不远处的五辰投来安抚的眼神,她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下心里的不快,颔首与小皇帝站着接受群臣祝贺。只是终归满心满腔的后悔--那时就该硬拖了狐貍离京,更不该接帖赴宴,还想当然以为即便贺宣旧事重提也不过是多拒绝一次,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当殿认亲的戏码。贺宣对她容易心软、不愿当众给他难堪这一点,倒是利用得淋漓尽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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