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金色的海（2/2）

他这下不仅身体发冷，心也凉透了。

席恩按着拉姆斯的指示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先是走过了狗舍前的那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旁边堆着几个酒桶，前几天有几个吵闹的孩子还在这里玩过捉迷藏。接着他们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席恩提着烛灯，内心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抗拒。在这时候私生子停了下来，示意席恩提着灯走在前面。对拉姆斯来说即使只能看见自己所有物的背影，他也能知道席恩此刻得有多么得情绪低落，这无疑让刚刚被自己父亲训斥过的拉姆斯内心好受了很多。

在先前的谈话中，他的那些“小爱好”大多都被卢斯·波顿明令禁止了。

不过这到是意味着他将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分给席恩。

私生子暗暗盘算，打算等合适时候再告诉席恩这个“好”消息。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个院落，院子中间的空地上立着几个孤零零的箭靶。可能是席恩病得太重了，他甚至出现了幻觉，在他的视野中辽阔的、布满群星的天空变成了流动的黑沙，天和地倒转了过来，它们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席恩艰难地走上了楼梯，高热折磨得他几乎要被冷汗浸透。他抑制住了汹涌的反胃感，告诫自己绝不能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吐出来。眼前的楼梯在席恩的视线里变得扭曲了，他没有站稳突然一下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他极为熟悉的声音：

那是箭尖划破空气的细微嘶鸣声。

天空亮了起来，这是一个没有风的傍晚。金黄的光洒满了整个院落，箭靶上插着几根箭。罗柏·史塔克正在教他年幼的弟弟射箭，史塔克家的私生子琼恩·雪诺也和他们站在一起。是布兰先瞧见的席恩，他叫了席恩一声随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席恩愣在在原地，内心充满了复杂的、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情感。这时候一个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稳当，身形也不像自己那样瘦弱，笑声，对了席恩还听见了他的笑声。

毫无疑问他看见的这个人是席恩·葛雷乔伊。

一个疑问接踵而来：那么自己是谁？

席恩并没有得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他又重新回到了现实。紧接着，在由楼梯向下坠落的时候幻像又出现了，他好像沉入了一片海，海水是腥咸的，大片大片的气泡从他身上冒出向着海面涌去。傍晚金黄的阳光向海面投射出了无数破碎的光斑，席恩睁着眼睛，直到一阵疼痛将他片刻的平静全部粉碎——他跌在了地上，额头开始流血了。

孱弱的、几乎是被彻底击溃的席恩内心涌动着许久未有的炙热情感。

他开始怀念一切。

他怀念还没有被摧毁的席恩·葛雷乔伊，怀念临冬城的史塔克一家人，他无法抑制地想到自己曾对他们一家怀着那样美好、真诚的情感。

但是这一且都早已像是烟雾一样消散了。

席恩满脸都是冷汗，血从额头流到了他的下巴上，眼泪顺着泪沟一路淌到了他的脸颊。他如同一具尸体一样任由私生子将他重新拽了起来，席恩开始耳鸣了，拉姆斯所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见，直到他全身被清洗干净之后，他居然还在放任自己沉浸在属于席恩·葛雷乔伊的感情里，这可是件太危险的事情了。

目前看来，席恩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法子就是做一个忠诚、顺从的奴仆。

波顿私生子马上就要提醒他这一点了。

席恩低着头赤裸地站在私生子的对面，他的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了地上。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但屋中壁炉的火焰烧得却很旺。火光投射在席恩的皮肤上，这让他苍白的皮肤拥有了一些血色，席恩身上很很多疤痕和淤青，其中大部分的疤痕是他的主人亲自赐予的，包括让他最难以启齿的那一个。席恩残缺的手交轻轻握在了一起，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自己腹部下方的那个伤口。

“过来。”

私生子靠在自己蓬松的靠枕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席恩的身上。

“你今天的举止令人很失望。”

拉姆斯微微侧了侧头，抬起眼睑目光扫过了席恩正在发颤的睫毛。他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席恩胸口的一道伤疤，随后他的指腹顺着那道伤疤一直描摹到了席恩清瘦的小腹。这时候私生子突然用力握住了席恩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席恩为了不跌倒几乎是一只腿跪在了床上。拉姆斯不明缘由地来了兴致，一翻身将席恩摁在了自己身下。

自从被这个波顿家的私生子占为己有之后，席恩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躺过了。

席恩孱弱的身体被毛皮包裹着。

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