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六)(2/2)
龙子看了看尚未熄灭的火苗,手一横,抢回了手机快速敲打起来,几分钟后复又塞给云长卿。还没看清内容,老天爷跟龙子作对一样,烛火蓦然熄了,他也彻底丧失玩弄角色命运的权利。
他忿忿不平接过手机,君弈瞄到屏幕中赫然有“杀死她”三个字。
云长卿心领神会,冲柏舟和龙子颌首,“放心,我不会放过青蛇的。”
他清清嗓子,并不急着开腔。相反,他放任近在咫尺的人物肆意行动,等到他们迫不得已停顿时,才因事制宜往下叙述、铺垫。这样一来,无论是角色行动还是剧情进展,云长卿都能及时修正,促使它们往自己想要的结局发展。
君弈双手交叠,还不赖。
青蛇和书生理所应当地走在一起,其中秀恩爱撒狗粮的种种毋庸赘述。书肆的生意越做越大,瞧见书生每日忙得焦头烂额,青蛇便使唤那些物理意义上“改过自新”的乡民给他打下手,分担工作量。
云长卿看准时机,制造转捩点,“有一天,书生的铺子里来了个道士。”
话音刚落,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推开镇公所的门。现实世界滂沱大雨,老道的衣衫却见不着半点雨痕,若果没有这泾渭分明、真实和幻想的差距,倒不知有几个人能分清真假虚实。
茅山道士来到正在刻书的书生跟前,以二指虚点一下他眉心,“乌云盖顶、印堂发黑,大难临头之兆啊!”书生无语,翻了个大白眼。道士读懂他眼中的抗拒,不多言,留下两张镇邪符后扬长而去。
书生认定道士是在胡诌,随手把符箓夹在手边一本文集里,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云长卿稍作思忖,“几天后,有个青蛇安插过来的乡人无意中触碰到符箓。”
其中一张镇邪符立刻燃烧起来,男人登时化成一滩血水,他手中的文集轰然坠地。目睹一切的书生吓坏了,恰好道士途径书肆,他不由分说逮住对方一通斥责,“你的妖法害死了人,我要捉拿你去见官!”
道士仰天大笑,他当着书生的面拽过一名乡人,捏了个法诀,乡人薄薄的皮囊瞬间融化,潮水般的小蛇四处逃散。他眼疾手快掐住一条,抵到书生鼻前,“你店里的人,全部都被蛇妖杀死了,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云长卿说,“书生先是毛骨悚然,然后是怒不可遏。他摘掉指环摔成几截,发誓说绝不原谅杀人不眨眼的蛇妖!”
书生不自控地颤抖起来,依照云长卿所言,一一照办。
云长卿说,“道士交给书生一坛混入了符水的竹叶青。”
道士向书生坦言,“青蛇的道行着实高得离谱,即使是我也拿他没辙。除非你有法子哄他饮下这坛酒,一定程度上削弱他的力量,那么我就有七、八分胜算斩除那十恶不赦的妖物。”
书生僵持不动。云长卿蹙眉,重复一遍,“书生最终收下了酒坛。”
转眼间,就到了书生给青蛇下套的场景。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临阵退缩的心态作祟,他的举止异常磨叽,云长卿无比侥幸,亏得他们获得直接干涉情节的能力,不然,书生打从一开始就会露馅,然后被青蛇活活撕烂。
“今日怎么一惊一乍的,身子不舒服?”青蛇垂眸,接过书生手中的酒盏,和煦一笑,“只要是你斟的酒,我都一定会喝。”
说罢,举头一饮而尽。
不过数秒钟,青蛇旋即吐出大口的黑血。随后老道赶来,二话不说要与之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青蛇拎起书生丢到一边,冲到门外,待道士追过去,他猛然扇上门。
君弈看看害怕的书生,看看镇公所紧闭的大门,外面打斗和争辩清晰可闻,只听到青蛇说,“明明是他们先动我的人,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士呸地唾了口,“妖言惑众!”书生急得原地打转,他跺跺脚,一咬牙,撞门跟了出去。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镇公所,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下文。
不知过了多久,书生、青蛇,还有那老道,三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们眼前。道士和青蛇仰卧在地,躺在血泊之中,青衫和道袍都染成了绛红色,两败俱伤。
青蛇瞧见书生,便想去拉他,云长卿见状,忙说,“幡然醒悟的书生不会再被青蛇的花言巧语迷惑,他拿起道士的剑,走向蛇妖。”
书生像被什么控制着一样,执起插在地上的长剑,一步一步靠近青蛇。青蛇看到他,无奈道,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溢出,“不是让你待在里边吗?也罢,这东西你收好,辟邪傍身的。”
说着,青蛇抬手像要交给书生什么。后者恍若未闻,双手握住剑柄,对准青蛇的心脏,刺了下去。
剑刃没入半分之际,云长卿的烛火倏忽归于黑暗。
摇曳的光影中,君弈看到了青蛇手中的黑玉指环,以及书生眼下的一道泪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