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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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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算是连续工作了好几天没有着家,冰箱里自然也没什么储备好的新鲜食材。格瑞翻出了一盒未开封咖喱块,决定暂时先用它应付一晚上。哨兵优秀的厨艺对于制作一餐咖喱饭来说自然不在话下,香味从厨房一直传到卧室,金很快就躺不住,嚷嚷着要先开一罐水果罐头垫垫肚子,在搜空冰箱无果后转头便语气坚定地嫁祸给了格瑞的精神体动物。

“烈斩又偷吃了我的水果罐头,仗着我看不见它,”金反坐在椅子上扒着椅背冲流理台前的格瑞告状,“我明明留了一罐放在最里面的。”

躲在餐桌下的灰狼顿时感到非常委屈,绕着金的小腿不停地转圈圈。

“烈斩不会扒冰箱,是你自己吃掉了,上个周末。”

金假装没有听到,自得其乐地和空气对话:“烈斩,是不是你干的呀,烈斩?这样吧,你要是承认了,就亲我一下,那我就原谅你,嗯?”

早就脱下防弹衣的哨兵此刻正撸着袖子下厨,留给金一个宽肩窄腰、劲瘦挺拔的背影。金歪着头盯住他看,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爱意。

“格瑞,我们玩个游戏吧,”金突然开口道,“我来猜猜烈斩在哪里,猜对了就奖励我少吃一天的药,行不行?”

格瑞回头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锅柄将咖喱倒进盘子里:“换个奖励,那个免谈。”

金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遗憾自己的小算盘再次落空,张嘴就开始瞎说:“我猜猜……阳台?书柜底下?嗯……还是卧室?”

格瑞摇头。

“都不对?那总不会就在我身上吧?”金做了一个夸张地懊恼表情。

格瑞慢慢走过来,空出左手揉了揉精神体的脑袋。团作一团的灰狼抬起头拱了拱主人的掌心,这才眷恋地从金的怀里跳了出来。他把装满了咖喱饭的盘子放在金的面前,而向导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格瑞瞬间凑近的脸就让他先一步失去了继续思考的能力。

被算作“奖励”的亲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唇上,金瞬间就红着脸闭了嘴,拿起勺子正襟危坐,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咖喱饭里。突然发起直球一记的人面上却毫不为之所动,只丢下一句“吃饭”便施施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几日的忙于奔波终于在酒足饭饱后携着倦意一齐涌上来,晚餐后没过多久,金便在格瑞的施压之下洗漱上床准备休息。前半夜安稳的睡眠着实令人感动,金却在后半夜被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头痛硬生生拽离了黑甜乡。被迫失眠的感觉相当不好,他刚一抽动身体,就被睡在身边的格瑞攥住了手腕。哨兵好像早有预料似的,更紧密地贴近他的身体,手指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落在金的太阳穴上轻轻挤按。

金快速地翻了个身趴在了格瑞的胸口。他比格瑞的身量小了不少,即使是这样的姿势倒也不至于累人。金发的青年闭着眼睛昏沉沉地感受着哨兵的按摩,约莫过了五分钟,疼痛没有减轻,反倒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金烦躁地哼了一声。格瑞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把在胸前趴着的人往上拉了一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起来,去吃止痛片。”

哨兵的声音较之白日显得更加低沉嘶哑,金猜测对方也是因为他才从睡眠中惊醒的。复杂的情愫堵在心口闷的发慌,金用力摇了摇头,忍着疼嘶嘶地开口:“我不。”

格瑞皱眉,语气里带了一私强硬的意味:“别闹。”

“我不要,我不怕疼。”金固执的拒绝,抬起脸来看着他,“吃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要一直吃下去,再也离不开了。”

“我是向导,我知道吃那个对脑子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我不要,再疼多少倍都不吃。”

精神震荡的后遗症来势汹汹,加之坚定了不想依赖药物治疗的念头,疼痛便更加难熬。金忽然有些庆幸现在的自己无法和哨兵共体同感,也不想让格瑞陪自己干耗,于是率先拧亮了顶灯提出要去训练室转移一下注意力。

作为塔里名正言顺的结合哨向之一,格瑞和金一直住在基地附近的专属公寓群里。这边的建筑都是塔为哨兵和向导这样的特殊人群专门建设的,自然也配有自带的小型格斗训练室。

金把身上的睡衣换做贴身的训练服,格瑞看他的脸色疼得发白,那双蓝眼睛却像汇聚了全身所有的精神一样,亮得人为之一振。

“别放水,”金虚虚握了握拳头比划几下,冲对面的格瑞喊道,“我可是很认真的。”

格瑞拗不过他,长叹了口气,抬抬下巴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金咧着嘴笑了一声,迅速地向格瑞冲了过去。

在人类的历史中,大部分向导被基因塔判定为“不适合正面格斗”的人群。他们被组织以一种独特地方式“圈养”着,在社会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作为后勤人员或哨兵作战时为规避后遗症的必要“镇定剂”而存在。这样的认知在最近三十年才开始慢慢改变,向导的精神层攻击被渐渐规范化,虽然战斗的主力通常还是哨兵群体,但像安迷修这样一部分能力、体格都相当优秀的向导也已经开始逐渐接受系统科学的格斗技巧训练,并且承担外勤工作。金则有些特殊,他的个子比较矮,在力量等级上并不占优势。所以即使曾被基因匹配认定为极稀有的S级向导,他也没有被纳入格斗课程的教学范畴。

但这并不能阻止金保有优秀的搏斗技巧——每一个在登格鲁顺利活了下来的孩子都在学会吃饭之前学会了打架。他的肢体非常灵活,不乏巧劲的同时也异常凶狠,像一只猎食的小兽。这是他在童年残酷命运中挣扎着长大证明,也是曾经在一系列高强度任务中慢慢培养起来的的身体记忆。

哨兵的五感天生要比普通人敏锐的多,更何况是站在基因顶端的S级。格瑞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抬臂挡住金飞起的小腿向后一带,在对方扭身过来的一瞬间靠着体格优势将他摔在了脚下的海绵垫上,屈膝扣住他还准备反抗的膝关节,整个人笼罩在向导上方,将他牢牢地制在自己身下。

关节被反扭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格瑞只保持了这个姿势几秒,便在对方终于认输后迅速放开了手。

金呈大字瘫软在海绵垫上大口换气,黑色格斗服的后背都被汗水濡湿了一层,黏腻腻地贴在身上。任由格瑞把自己拉坐起来,发泄完多余精力后的金闭着眼享受对方力道刚好的手隔着干毛巾揉搓着自己汗湿的头发,感觉之前磨人的头痛也好了不少。两人皆是席地而坐,金窝在格瑞腿间,一侧头就能枕上哨兵曲起的膝盖,这种氛围实在太好,他们同时认识到了这一点,好到似乎在此时此刻,无论做什么都是再应当不过。

金不自觉地抬手,向上摸了摸格瑞的下巴。

“格瑞,”他轻轻喊了一声哨兵的名字,“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一起去做任务?”

银发的哨兵没有说话,又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握住金伸来的手拢合起来,粗糙的拇指指腹重重地摩挲过对方柔软的掌心。

金觉得自己好像有千百个问题想要问一问身后搂住自己的这个人,他好想问问格瑞,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追的上你的合格向导,我究竟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你是不是也有所保留,隐瞒着一些事情,无法令我知道?

金还想问问他,如果可以再次开始他们彼此的人生,我们能不能选择普通人的身份,不用背负这么多伤痛与宿命,只是像个人世间千千万个平凡人一样,一起出生,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一起为彼此吸引,最后再一起慢慢长大?

对于金来说,这样的命题就像那些白色小罐子里的止痛片一样,他能用疼痛警告自己松懈的身体,却无法阻止心底如藤蔓般破土而出的思念。

所有过去的记忆在此刻便如同静脉中的血液一样慢慢地淌至全身每一寸角落,在静谧的深夜逐渐发酵。天光轻启时,格瑞忽得感到怀中一沉,低头去看,金呼吸很浅,已经靠着他阖眼睡熟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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