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烤蛊雕(2/2)
现世虽然已经少有妖孽作祟,但总避免不了一些人妖冲突,张掌门十年前正值修炼的上升期,没想到在一次出公差的过程中,被装成婴儿的蛊雕诱骗,拖回自己的老巢,开膛破肚吃掉了一半的内脏。协会的人赶到时候蛊雕已经被陶芜串在铁棍上刷第二层蜂蜜,比人还大的一只鸟架在火堆上,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肉香。打头冲进去的几个外勤先是馋的咽了口唾沫,然后转头就瞅见边上躺着的张掌门肚子上被乱七八糟的缝了几道,躺在粘稠发黑的血泊里,身边洒落着肉块和内脏碎屑,出气多进气少。
据说,那次参加任务的几个外勤,回协会后都主动提出接受PTSD治疗。
张掌门自此件事情后,成了协会里为数不多的陶芜的粉丝。
“老祖宗找我说啥事?”张掌门瘫在蒲团上,“说完就放您这个宝贝徒孙去歇息吧。”
李渊真想踩这老小子一脚,这德行简直就是陶芜的翻版,他深呼吸两下说道:“年后,要送个孩子来观里,是北方协会宋家公的嫡亲孙子。”
“关系户咯?”张掌门揣着热水袋瓮声瓮气地问。
“也不完全是,那孩子吧,的确适合住在道观里。”李渊犹豫了一番继续说,“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掌门点点头,这观云阁他经营得可是风生水起,香火鼎盛,也不差来个小孩多张嘴,而且让宋家公欠观云阁一个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李渊鼻翼动了动,嗅到空气里一股馨香的药味,朝张掌门笑着说:“怎么,搞了个小妖怪练丹补身子?”
“老祖宗你开啥玩笑,这不都严令禁止了吗——”张掌门嘴上依旧不着调,但是后背已经慢慢挺直。
一丝令人精神振奋的药草香气,飘进了内殿,李渊手一抬,一把长剑破空而来,往前冲过了李渊的胳膊,飞出去半个剑身,猛地一个刹车,往后挪了几下到了才李渊手里。
李渊内心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怎么都是不争气的东西。
“啊——”
一道白光随着窜天的喊叫声落在了清灵山次峰的观云阁内殿前,一个硕大的圆形阵法慢慢隐去了光芒,只留下漫天飞旋的落叶和张大光的惨叫。
陶芜把这只尖叫鸡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往地上一杵,大喊一声:“别叫了,叫了一路了,我耳朵都要聋了。”
这一路飞天遁地,张大光感觉五脏六腑在肚子里颠鸾倒凤,这感觉比晕车晕船都难受,好几次想吐出来,想到是那么好吃的鸭血粉丝汤又不舍得,最主要的是不敢吐陶芜身上,到了嗓子眼儿靠意志力又咽了回去。
张大光脚踩着实地,但两条腿都是软的,喊也喊不出,整个人像个泄气的气球一般疲软下来。
“喂——”陶芜地把手伸到张大光腋下,一把就把人架住了,“你怎么能弱成这样?”
张大光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开合了几次嘴,干着嗓子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力。
陶芜受不了这狗崽子一样的眼神,手臂加了几分力道,把张大光拖了起来,“站好了,我们到目的地了。”
山风一吹,山顶冷冽的空气灌进鼻腔,张大光这才缓了过来,面前这高墙碧瓦,神仙壁画,红光冲天,让他一下就兴奋起来。
陶芜冷淡地扫了一眼大门口那几个警示牌,还有那几个蹩脚的法阵,跨步走在前头,给身后那个看风景的张大光抛下一句:“走了,没见过世面。”
清灵山也算是风景名胜,观云阁更是声名在外,张大光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旅游广告,不过离A城太远,要坐六个小时高铁才能到。没想到陶芜带着他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山顶,还免去了爬山的功夫,他屁颠屁颠地跟上陶芜说:“老板,咱们来这买对联,是不是开光的能辟邪?”
陶芜脚步顿了顿,侧过半张脸说:“辟邪?我还需要辟邪?他们辟我还差不多——”
张大光正想回两句话,就被观云阁上空盘旋的仙鹤吸引了注意力:“老板,老板!真的有仙鹤啊,那些道士会骑仙鹤吗?”
“这两只扁毛畜生比这好多道士辈分都高,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骑鹤,电视剧少看看。”陶芜说完瞪了一眼这两只掉毛的仙鹤。
这两只仙鹤原本悠哉游哉地在空中滑翔,平日里内殿没人来,墙外又设了法阵,普通人压根看不到他们,这日子过得舒心而自由。他俩飞到一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妖气,回想起了被这股妖气主人压迫的回忆,在半空中直接炸了毛,惨叫两声仓皇逃遁。
看到这两只仙鹤惊慌逃窜,张大光有点纳闷,这仙鹤胆子怎么跟麻雀似的,见了人就跑?
进了大门张大光还没来得及欣赏景色,就看到墙角蹲着一个小道士,面如粉团生得特别可爱,一时间助人为乐的坏习惯又上来了,二话不说上前就问:“小朋友怎么了?”
小道士转过那张哭花的脸,楚楚可怜地望向张大光,小道士不敢言语,只会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
陶芜叹了口气,知道张大光又要去管闲事,这个臭毛病真的是一如既往,只好在一旁说道:“小道士,被你师傅教训了,在这蹲墙角哭?”
小道士一听,更是悲从中来,憋了好久的眼泪扑簌地往下落。
张大光回头瞪了一眼陶芜:“老板,你能不能别吓小孩子?”
陶芜心中奔腾过几十个尼玛,老子怎么就吓小孩子了?
张大光顺着小道士的后背,温柔地拍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拍一边轻声细语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弘月。”小道士拿袖子胡乱抹脸,眼眶和鼻子都被擦红了,看起来格外引人怜爱。
张大光循循善诱:“你今年几岁啦——”
小弘月想了想回道:“十二岁。”
“那你为啥哭呀,告诉哥哥,哥哥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不小心把坏人带进来了,师傅等会一定会骂我的。”小弘月一双泪眼望着张大光,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陶芜受不了这两人在边上一问一答,一个生理低龄,一个心理低龄,直接拎开张大光,勾起食指冲小弘月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小弘月后脑勺弹出一个银色的光球,往上蹿升了一米的样子,啪一声炸了个小烟花。
陶芜皱了皱眉头问:“所以这老头骗你把他带进来后,就把你甩掉了?”
“他过那个铁索桥特别快,我跟不上。”小弘月头都要埋到胸口了,“师傅说内殿外人不能进的。”
张大光吵着让陶芜给他讲来龙去脉,非常不怕死地抓着陶芜的胳膊晃来晃去。陶芜觉得这小子胆子一天比一天大,得空要给他立个规矩,但又不舍得把他那俩爪子扒下去,只好不耐烦地总结了几句这小道士如何蠢,如何带人进去,如何让那小老头过了“非请勿入”的法阵。
两人正咬耳朵的时候,小弘月歪着脑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几句,惊恐地问道:“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