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穆斜阳怔怔看着,险些忘了回话,而后讪讪道,“哈哈—你瞎说什么,我们当然没见过。”
秦元也笑,“对啊,如果见过,我不该这么一点不记得。”眼神从水面转到眼前,“这是不是你说过的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都是哄人的,在世一场,莫说前世,今生也无从知晓,”又伸手替他把身上的狐绒风肩拢好,“小小年纪,哪来这么重心思?”
秦元认真看回水面,“我哪来的什么心思,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后才想起还嘴,“我不小了。大哥说或许是我母亲愿望太甚,我落地便是十岁之姿,再两年我就二十,总比你差不多。”
穆斜阳一本正经,“我如今就已经二十,按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大哥才对。”
看着秦元摇头,穆斜阳刚要说话,却见他认认真真说道,“我已经有大哥了,若不嫌弃,我把你当二哥可好?”
穆斜阳原地愣了一下,许久才说了句好。
除了一池莲花,秦元还养了许多栀子花,大大小小养了十几盆,但是从不开花。
“既不能开花,又何必非要强人所难?”秦元细心剪掉花枝,又把最上面枯黄的树叶丢弃,“开花与否,本就不是我说了算,也算不上强人所难。”
穆斜阳靠在门后面嗤笑,“你说了也不算,这花或有灵性,你试试每天在它面前祈愿,没准哪天就能开花。”
“当真?”
穆斜阳极是认真的点头,“当真。”
“那,依你所说,何时祈愿最好?”
穆斜阳摸着下巴想,“大概是睡前吧,你休息的时候,这花草若有灵性,自然也该休息,这么看的话,睡前最好。”
夜深人静的府里,一道人影偷偷从柱子后面由远到近,慢慢背靠墙停下来。
“花仙,我诚心向您祈愿,一愿家门永远兴盛,二愿大哥身体安好,三愿,”穆斜阳靠近了些,只听到他缓缓说道,“三愿,二哥早日找到意中人。”
穆斜阳哑然,又顺着窗缝看过去,眼前的人合拢双手极是认真祈愿,末了还加一句,“若是能听到最好,若是听不到,我也不为难你。”
秦元一早便很高兴,早早就来找穆斜阳,说是大哥要带着他们一起去狩猎。
穆斜阳打趣道,“你不是不爱出去么?怎的如今却要出去了?”秦元着一身暗红,系了白色围腰长带,眼神却在炯炯发光,“我怕你在这里闷着,出去转转也好。”
“你可会骑马?”
“我马术不好,摔过几回之后就不太爱骑了。”
狩猎场上汇聚了千号人马,光看着阵仗也是浩浩荡荡,穆斜阳只见过凡人骑马射箭,骑马倒是好说,只是这射箭倒是头一回亲自领会,依葫芦画瓢,只射了几箭就来了兴趣,秦元站在一旁,不时提醒一句小心。
“要不然,我教你骑马?”秦元摇头,“我愚笨,总学不会。”
“不会便不会罢,这里人多事多,不骑也罢。”
又看着秦元满是艳羡看着远方,这副表情倒是少见。
秦元还没反应,胳膊已被人搂在身侧,衣袖蒙眼垂发拂脸,下一刻便出现在马背上。
耳畔是熟悉的声音,“抓稳了。”
红棕马匹长啸一声,秦元险些往后一仰,背后一阵温暖,穆斜阳早已经伸了手护在后面,人还在前面取笑,“就知道,若是不扶着,怕是你早就被甩出去了。”
秦元耳畔微红,“二哥,你竟会嘲笑我。”又伸手将他的箭筒背到自己身后,一手拿弓,另一手牵着穆斜阳的围腰长带,嘱咐道,“小心看路。”
秦元虽然不善骑马,但是射箭极好,太阳只是摸着天涯擦了个边,转眼已经打了不少猎物,穆斜阳看的清楚,打来打去,不过是一些怪物。
在此地,除了动物,还有许多伤人的怪物,大多长的外貌丑陋,身形娇小活跃,却有一张血盆大口,白天的时候躲在树林里,到了夜晚便出来为非作歹,偶尔还会害人性命。
他到底还是含了颗慈悲之心。
他们回去的时候看到秦方猎了只雄狮,正放在最中间台子上,雄狮已被一箭毙命,想来也没有受什么痛苦。
“大哥也是仁慈之心,每次狩猎,他只打一只雄狮,为的是震慑八方。”秦元从马上跳下,跪在雄狮面前摸了摸它的头,“你说,他会不会痛苦?”
穆斜阳一边将马拴在边上一边回话,“去都去了,痛苦不痛苦又有何。。。”
身后的雄狮仿佛觉醒一般缓缓抬头,同样的血盆大口将秦元的身体显得弱小不堪,可惜秦元只看着穆斜阳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穆斜阳几乎是飞身过去,一把推开眼前的秦元,这掌下的颇为用力,秦元险些被震得五脏六腑移了位,穆斜阳的左胳膊鲜血淋漓,右胳膊却毫不收力,一股力道慢慢涌动,手中蓦然化出白光,连自己都震惊了眼。
生生用掌力劈碎了雄狮的头!
“穆斜阳!”
整个右半身血肉模糊,临摔倒的前一刻,有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喊,但是他什么都听不到,径直摔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一如被人捧在掌心的模样。
穆斜阳拼尽最后的力气,嘴里的话随着血液喷薄而出,化在空中犹如一朵朵血莲花,温热厚重,却没有一丝血腥味道,还有一些落在了眼睛里。
眼睛再也睁不开,轻微到听不见的声音。
“你,一定要记住,我,我叫穆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