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教鱼（2/2）

不应该。太冲动了。

百般懊悔之后，他又留了点庆幸。刚才这么一段时间，顾征都没替那个小白脸说话，这件事应该就这么结果了。或许顾征确实没把人放心上，自己逃过一劫。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却听见旁边有枪上膛的声音。

张三阳抬头，顿时吓得手狠狠抖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正直指着自己，举枪的人正坐在顾征怀里，跟着顾征的话调整自己的姿势。

顾征几乎是哄着在教他，凑在他耳边给他讲瞄准目标的注意事项。

瞄准？瞄准谁？擦枪走火可不是说着玩的！

张三阳感觉自己的腿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发出一点声音：“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我是队友啊！

难道就因为一句话就要杀我灭口？

顾征缓缓抬眼看了看张三阳，放手任晏久自己鼓搞，话语里还是一派的轻松随和，但在如今的张三阳听来就有如恶魔的低语：“没什么啊，教他用枪而已。”

张三阳望向晏久，颤颤巍巍地，好不容易才又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他声音放得极低，就怕一不小心惊到晏久，自己一命呜呼：“那不能对着别的地方？这不小心伤到人就不好了吧？”

晏久根本不搭理他。倒是顾征“唔”了一声，笑着继续和他聊：“不用担心，只要你不乱动，不会怎么样的。晏久虽然是第一次用枪，但他很聪明，不会出问题。”

这个保证就像是之前顾征说可以自己保护晏久的保证。只是那时张三阳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晏久能不能自保他一点都不关心。而这一个保证则是关乎张三阳自己的命，他又怎么可能因为那么一句话就放下心！

张三阳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只能根据顾征说的那样，一动也不敢动，默默看着晏久专心地挪动枪的位置。

嘭。

子弹出膛，将将擦过张三阳的脸颊，带过一丝热意，穿破了卡车的铁皮。随后晏久将枪放了下来。

张三阳软倒在地，耳边是顾征夸奖晏久的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终于感觉到身体回复了一些热度和力气，张三阳才终于能将自己的情绪吐露出来，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

疯了么！

最后三个字在顾征冰冷的注视下，再次被张三阳吞进了肚子里。

顾征和他对视了两秒，莞尔一笑：“现在腿有力气吗？能站起来吗？再说说看，谁靠脸吃饭？”

张三阳手撑着粗糙的车厢地面，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半晌才讷讷答道：“是我。是我。”

“啧，先去照照镜子再回答吧。”顾征语重心长，“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总不能让别人来教你。”

张三阳连连点头，在内心祈求对方可怕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这下车厢里再没有人说话了。

玩过一圈的晏久把枪挂回了顾征的腰间，抢了漫画书，拉了顾征一起看。

直到王超的喊声从前面传来，后车厢的沉默才被打破：“前面有家大型商场，准备下车！”

顾征把晏久放回了轮椅里，嘱咐了他三两句，就跳下了车。

全程都在睡觉的吴召雄跟在他后面，冷不丁说了一句话，话里带刺：

“别太嚣张了。”

他的声音格外雄厚，比普通男性还要低上八度，语调语音又与寻常人不太相同，听起来让人非常难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