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怎么样?”谢东澜问,“是什么缘由?”
他面前跪了一地的御医。话音一落,为首的院使半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说:“陛下,此等病症,臣等闻所未闻——”
“那便是你们无能。”谢东澜沉沉地,“该死。”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劝盛怒的帝王。除了……
“陛下。”刘璃踏进殿来,他一身素白,更衬得面若敷粉,腰似垂柳。
“阿梨?”谢东澜一惊,站起身来去握刘璃冰凉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刘璃咬一咬唇,“陛下,让各位大人回去罢。这不干他们的事。”
这当然不干他们的事。谢东澜发疯,要太医们为刘璃凭空捏造一段不存在的恩爱记忆。太医们食君之禄,只能忠君之事。陛下要指鹿为马,他们也只好投其所好。
要说无辜,每个人都无辜。要说有罪,又每个人都有罪。
“好,我听阿梨的。”谢东澜微微低头,以额抵额,“别理别人,跟我回去。”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顺势在刘璃脸颊上吻了吻。刘璃红了脸,轻轻推了谢东澜一把。谢东澜便附在他耳边笑语:“他们不敢看的。”
刘璃被谢东澜牵着手带着出了殿门。他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没有日光照进的宫殿深处,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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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刘璃用了晚膳后,谢东澜便要去御书房批折子。他原想命人将奏章搬来,被刘璃劝住了。只是他人虽然走了,赏赐却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由头是大宫女口中的“今日几位太医劳动贵人出了寝殿,想必是累着了”。不久前,他连一日三餐都不敢奢求,哪里想过现在的际遇?
只是谢东澜对他愈好,他心里反而愈酸涩。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陛下会不会……很失望?”他自言自语。
这些日子,他发觉不知道是因为陛下的命令,还是有些别的原因,除非必须,服侍自己的宫人从不与自己说话。因而也不愿意自讨没趣。
然而这一次,他却意外得到了回应。
“您真想知道……那些事情么?”
刘璃抬头寻找声音的源头,诧异地发现还是先前的嬷嬷。她微蹙着眉,声音却婉转柔顺:“贵人,您想知道的所有事,奴婢都可以告诉您。”
刘璃先是一呆,而后道:“我想知道的事?”
她在这里半个月了,除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从未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如果不是谢东澜过来时,她还会随着其他宫人退下,他都要以为这是一座雕像。如今无事献殷勤……
他转而轻轻一笑:“我想知道什么事呢?”
比起冒名顶替的爱情,他还是更愿意接触真实的恶意。毕竟前者是飞来横祸,后者才是家常便饭。
嬷嬷上前几步,在他面前半跪下来,轻声说:“请您摈退左右,奴婢必定知无不言。”殿内尚有十数宫女内侍,对着此情此景都视若无睹。
刘璃忽道:“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嬷嬷登时变了脸色:“您说什么?”
刘璃弯下腰去,附在嬷嬷耳边道:“他知道么?陛下知道么?陛下疯了一样地喜欢他,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抱着同样的心思,说不定会将你引为知己——”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滑稽,于是弯起眼睛轻轻笑了。他看见嬷嬷的脸色由白转红。她盯着刘璃的面孔,恨声说:“你果然不是他。他哪里像你一样心肠歹——”
“吵得我头疼。把她拖下去,”刘璃直起身,吩咐左右,“堵住嘴关起来。等陛下来了,再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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