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质子(十三)(2/2)
崔德仁冷笑一声,耗子似的眼睛盯着迟衡:“嘴倒是利索,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专擅长这些婆娘吵架的家长里短。前日听说上阳宫来了新学生,我还以为是那北海世子呢,本想待迟衡来了杀杀他的威风,谁知道居然等来你这么个杀猪匠,真可惜了大爷的心思呢。”
这时候一个有点细的声音开了口,正是王艾皎:“你也不怕吹牛闪了舌头,还杀杀威风,那北海世子就算真来了,见不见你还要看人家心情呢。”
崔德仁啐了一口:“爷们儿说话你插什么嘴!涂脂抹粉的没见识玩意儿,什么世子不世子的,谁不知道迟衡来中都就是充质子的,连爪子都没有的秃毛猫罢了,你们还真当他是北海花斑虎不成?”
王艾皎还要再争,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章审言倒站了起来,低下眼盯着矮痩黄,声音平平的:“劝崔公子还是检点些罢,北海王乃现今四方王之首,更是陛下的亲叔叔,又替大越镇守北地多年,文治武功皆世所共睹,岂是你一个太学生在这空口白牙瞎说的?”
崔德仁向前走了几步,抬起眼和章审言对上了:“你就同你老子一样,都是读呆子。我爹早就说过,北海势大,陛下心中自是······”
话还没说完,梁雁冷冷开口道:“自是什么?今**敢把这话说完,我敢保证用不了明日这话就能传到陛下耳朵里去。妄议藩王,揣度圣意,离间君臣,这三个随便拎出一个,是崔公子能担待得起还是崔丞相能担待得起?”
崔德仁似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鼠,有点发黄的眼珠恶狠狠地盯着梁雁,梁雁狭长的眼尾一挑,居然不紧不慢地瞪了他一眼。
迟衡心里美滋滋的,听听,听听,梁雁平日里不爱说话,可这说起话来多可人呐!小雪貂果然是抓耗子的一把好手!
崔德仁退了几步,似乎打算走了,他伸出手指点着梁雁的胸口,大约是想点脑门的,够不着:“行,曹铁牛是吧,你小子厉害,有两下子,今儿个连梁雁都出来替你挡了。别以为巴上梁公子这半哑巴就万事大吉了,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迟衡不想再跟这无赖磨嘴皮子了,他抬起手捏住崔德仁手腕上的一截衣袖,往后一推,看着没用什么力气,崔德仁却“咚咚咚”直接退了三步撞到了申昌的肚腩上,将将稳住了身形。
梁雁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曹铁牛没巴上我,我是要靠他罩的。”
杀人诛心。
不仅崔德仁被诛了,在场的各位也被诛了个七七八八。苍天呐,这还是那个无论生人熟人三尺之内勿近,甭管有事没事三句之内说完的梁公子吗?这是曹铁牛他们家的解语花吧。
唐备很伤感,早知道梁雁喜欢这种类型的,还约他去作诗干什么,直接约他去一起杀猪,肯定能成功。失策,失策啊。
迟衡从梁雁第一次开口就美滋滋的,看着崔德仁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同情,至于梁雁当众叫他曹铁牛更是早就忘了,脑子里只剩下梁雁那句“我要靠他罩的”。
不过迟衡倒是很快回过神来,走到中间,端端正正地向众人行了个礼:“曹铁牛初来乍到便得诸位如此相护,不胜惭愧,多谢诸位了。”
其实这句话没能说完,诸位在大越皇城脚下,相府公子面前,如此相护北海,迟衡在此,多谢了。
吴子贞摆摆手:“嗨,铁牛兄跟我们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看那崔德仁堵心好久了,今日倒是痛快。”
曾商容喃喃道:“你可得小心些,被那崔德仁盯上了,小心他暗地里给你下绊子,晚上睡觉钱袋捂紧些啊。”
章审言拍了拍迟衡的胳膊:“也不全是为你,他是想找北海世子的麻烦却没见着人,我们也是看不过便和他争了几句。你多待些时日便知道了,别往心里头去。”
那边王艾皎喊了起来:“哎呀!我说怎么崔德仁那臭男人跑得那么快呢!这眼瞅着马上要巳时了!是段先生的课!”
刚刚还挥斥方遒的一群英雄登时像一群被端了贼窝的土匪,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
“三春花事好,为学须及早,花开有落时,人生容易老。鄙人早就想说让你们注意着点时辰的。”
“闭嘴吧唐备!等你说完都下课了!”
迟衡一边跟着众人跑一边问梁雁:“刚刚你说要靠我罩,可说话算话?”
梁雁没答话,只是拽了拽迟衡的衣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