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家了(2/2)
前几个月被卖时,她想着过年还可以拿着月钱回家去看看爹娘,心里倒不曾有这样的想法。今日去了这一遭,晚上回来越想越害怕,没一会便发起高热来,身上的病虽厉害,心里的病却更厉害。
见她这副模样,白彦章心中跟着一恸。
他心里一直将于芊芊当孩子,当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俯身便将她抱入怀中,一面轻拍她的背一面柔声道:“胡说,我已命青松派人去寻你父母,总会找到的。以后将军府便是你家,我保证不让人欺负你。”
发出的声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张大娘知道自己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干脆退到外边去,眼巴巴的等着大夫过来。
于芊芊在他怀中撕心裂肺的哭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累的睡了过去。白彦章这才将她轻柔的放回床上,又亲自帮她掖了被角,这才坐在一旁盯着她哭的红红的小脸看,心中暗悔自己昨日不该冲动行事。
想了想又觉得幸好昨日带她回去一趟,否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回去,这才晓得家里人都搬走了,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冰天雪地里举目无亲,岂不更加可怜。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青松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白彦章盯着大夫给她诊了脉开了药,这才起身往宫里去。
紧赶慢紧,到底还是迟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下那些个言官又有话说,其中一姓陈的言官看着他痛心疾首的道:“陛下,镇军大将军来的这样迟,也没派个人过来先替他告一声罪,实在是狂妄自大,目无尊上,不配为百军之首。”
皇帝听这些参他的话已经听的耳朵长茧子,只是今日确实是他有把柄落到人家手中,也不好再袒护他,只好问:“白卿家,今日这事,你要如何解释。”
白彦章今日的脾气却很不好,他沉声道:“回陛下的话,臣临出门前忽然拉肚子,实非故意。”
皇帝知道他说的并非实情,却也懒得跟他计较,笑道:“人有三急,这个可以理解。”
本来皇帝这样一说,这件事情便能轻而易举的揭过。谁知白彦章却转身瞪住那姓陈的言官道:“怎么,你们这些言官,如今不仅要管朝廷的事,还要管人家拉屎放屁,我看你们也不必每日在陛下面前嚼舌根,都去粪坑里呆着算了。”
他这话说的粗鲁,陈言官却说不出如此粗鄙的话来,只能又对皇帝道:“陛下,镇军大将军咆哮朝堂,言语粗鄙,实在不堪任大将军的职位啊。”
文武大臣一向不对付,其他言官们立刻附和,“陈大人说的是,镇军大将军在朝堂上便这般粗鄙,在外面,还不知怎么丢朝廷的脸面。”
“站着说话不腰疼!”白彦章斜他们一眼,冷声道:“有本事你们上前线去打仗,下次有战事,你们哪个敢跟老子去前线走一遭,再来说老子的不是。”
他这话实在狂妄,不止骂了这些言官,其他没上过战场的官员也被他骂了进去。皇帝的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好看,“白卿家,你需慎言。”
白彦章谁的话都不听,皇帝的话却还是要听的。当下便什么也不再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却将腰板挺的笔直,显然还在跟那些言官生气。
袁文昭知道皇帝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当下便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您也知道,白将军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又常年行军在外,说话难免粗鲁些,他实没有恶意的。”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皇帝却选择了相信,还道:“话虽如此,下次可不能再出言不逊。”
那些言官们还要再说,皇帝却揉了揉额角。
旁边的太监立时便明白,提高了尖细的嗓音道:“陛下累了,众位大人们,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白彦章进来之前,事情本来已经说的差不多,此刻自然无事再奏。
大殿里静默了片刻,皇帝便挥挥手,一撩衣袍站了起来。那太监立刻又道:“退朝!”
从大殿出来,袁文昭见他走的急,便追上道:“你今日怕是吃了枪药,怎的这么大的火气。你也该体谅一下那些言官们,他们也不容易,方才好几个的胡子都被你气歪了。”说着,却是幸灾乐祸的笑了。
他也不喜欢那些言官,不过他的不喜欢,却带了些隐蔽锋芒的意思。
作为武将,大多手上握有兵权,若是再得到文武百官的交口称赞,皇帝难免要忌惮。倒如不像白彦章这样,惹得群臣参奏,皇帝表面不悦,心中却放心。
这也是为何白彦章如此蛮横,皇帝却越发的纵容他。
他自己大概从未想过这其中缘由,只凭本心做事,袁文昭却已经参的透透的。所以他故意与白彦章相交,惹得群臣视他们为一路货色,参奏白彦章的同时,必然会带上他。
后来与白彦章相交久了,越发觉得这人合他的脾气,便也开始真心拿他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