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放心吧，你家公子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

不论是天道还是人道，不论是邪恶还是正义，他愿意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么艰难痛苦，也是有利的；他不愿意的，即使可以从此安乐一生、无忧无虑，也是不利的。

他从来不是善人，却也称不上恶人！

而桑绣，可以陪他在这条荆棘满布、逆天而行的路上，走下去。

不以鸳鸯身份，而以并蒂莲的身份。

“谢谢你的承诺，公子。”

俶尔绽开的笑靥，如同春日极好的花，生气盎然，清浅却深情，柔和、美丽。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饶是顾离，也看得有些目不转睛了，这股子惊艳，是上辈子——不，上辈子从来没有过惊艳的感觉——这辈子的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这个女子，这个平素淡然处事的姑娘。

可惜，这个人，不是他的良配。

不说对方早已心有所属，单说他自己……

他自问，自己没有资格给这个天真的姑娘一个好的归宿。

他也不会……爱上这个，女子。

“若我所步之路长满荆棘，你当如何？”

“用属下手中利刃，斩断前方荆棘。”

“若我所走之处与世不容，你当如何？”

“公子所做，皆为对。若世人不容，便杀！”

“若我所处之地危险重重，你当如何？”

“以剑鞘为证，”桑绣抽出鞘中剑，“若无法护公子安全，此剑，为废铁！”

“你很好……”叹息般的声音传入桑绣耳中，抬眸望去，却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蕴着孤独、寂寞，与感慨。

落日余晖之下，锦衣华服的公子与忠诚单纯的女子，许下一世不负的诺言，互相交托余生。艳红残阳当空，双鸟对蝶飞过。

此情无关风月，只关情深。

——余生，请多关照。

浓郁的香气在鼻间萦绕。

陆先生仔细观察后，俯下身子深吸了一口花香，而后直起来，缓缓诉说:“这种花我认识。西域有花名‘柳叶香’，模样艳丽，极好养殖，花瓣有毒，花芯即为解药，毒性虽烈，然发作极慢，短吸令人虚软无力，长吸令人精神萎靡，卧床不起。”

“产自西域？为何会在此？”

陆先生说:“虽产自西域，却生命力强，任何地方都可生长，于此处存在，不足为奇。”

“为什么要在此种此毒花？为何县官日日闻嗅，却不曾有丝毫障碍？——难道，他知道这件事？”

“十分可能。”

“但我们不能贸然询问……真是苦恼呢。”

“你们不能贸然询问，我可以啊！”

二人正在讨论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离回头，惊喜唤道:“阿陆！”

陆先生蹙眉，不满道:“不是说了不要跟来吗！这里这么危险，你来干什么？”

苏陆撇撇嘴，懒得理这个啰嗦的像自家母亲的男人，对着顾离扬起大大的笑脸:“阿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离莞尔，“你说可以，为什么？”

“这个县官是父亲的学生。”苏陆说，“我如果问他，谅他也不敢隐瞒十分。”

“但他可以隐瞒九分。”陆先生凉凉道，对于对方忽视自己的行为感到特别不爽，于是便以实际行动来表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醋味。

顾离故意跟苏陆勾肩搭背，见对方骤然蔫下去的样子，好心赞扬道:“阿陆果然聪慧。”于是又扬起了朝气蓬勃的笑容。

“……”陆先生咬牙，死死瞪着顾离。

顾离回以挑衅一笑，揽着苏陆的肩膀率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