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恶心，愚蠢。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父亲嘴硬心软，从来没有真正的责怪过他；

母亲仁慈和蔼，从来没有冷漠的责备过他。

明明……不是这样的……

断袖之癖，乱族之恨，杀戮之罪……

是啊，他本来就占了这三个！

他本来就是如此粗劣可怖！

什么佛经，什么花香，什么救赎！

根本就救不了他！

本来就是他的错！

本来就是他引起了这一切！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错信穆沉舟……

如果、如果当初听从父母的安排……

如果、如果当初不那么天真的话……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真的，挽回的了局面吗……

怎么办？他也忽然不自信了呢……

“公子！公子！”女子一声声焦急的呼唤拉着顾离逃出如同地狱般的梦境。

顾离睁眼，眼中的情绪还未曾散去，刻骨的哀恸与剜肉的慌乱几乎将人拉入深渊:身下是滚烫的血红岩浆，身上是恐怖的暗黑巢穴。

桑绣一时怔愣。

她不知道自家公子经历了什么，但是……绝对不会太好。

“公子，梦魇住了吗？”她担忧的目光纯粹真实丝毫不曾作假，逾越的握住他的手掌，用自己手心的温暖烘热对方冰凉的冒着冷汗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对方安全感，就能让对方不必把许多事情藏在心底，就能……

温暖这个人。

“无碍……”顾离勉强扯唇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苍白虚弱无比，不足为信。喉间忽然升起一阵氧意，不禁咳嗽，却越咳越烈，桑绣连忙扶住对方，在其后背轻轻拍抚，没有任何作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微动正欲抽离，想要拿出腰间药瓶，被顾离阻止。

“没用的……”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对方唇间传来，桑绣动作凝滞，抿唇。

顾离知道，那个药根本就没有用。

他本来就没病，以前只是装作那药有用罢了。

而今日，他能体会到身体的疲惫、无力、疼痛。

这不是他愿意的。

他……大概是……

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发现了自己的行动吧。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要想着阻止他！

“我以为天道是怜悯我，才给我弥补的机会……没有想到，天道忌惮我，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秩序……”顾离喃喃。

“公子，你……？”桑绣蹙眉，对于对方的话有些不解。

“不，没什么。”

重活一世，容不得他不信天意。

“咳咳……”咳嗽声仍然没有停止，身体传来的无力感让他捏紧车窗减轻痛苦都做不到，他能感受到渐渐涌起的腥甜，带着喉咙的疼痛吐出来，落在马车中，染红了一片，连带着二人的衣摆也被沾染上了一些。

“你以为……咳这样、我就会认命了么……”咳嗽声中夹杂着愤恨的声音，虚弱，却让人闻之……不知该说什么。

“公子！”桑绣咬唇，离他更近了一点，温柔而不失力道的拥住对方，防止对方下滑，一边厉声对着车外车夫喊道:“加快速度！”

“好。”车夫回应一句，猛的一甩长鞭，骏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