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小二跑出来:“是陆大人啊！等着，小的这就去把里面的人赶出来！”说着就上楼赶人去了。

“赶？”顾离震惊，“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中大人？”这明明是像纨绔子弟一样的行为，却让他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爱戴？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陆洵默默捂脸。

“噗！”顾离忍俊不禁，情不自禁的借着身高优势摸了摸对方的头。

陆洵一脸迷惑抬头看向他，顾离假咳两声，恰巧小二在这时跑了下来:“大人请上楼吧！”

“好！”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陆洵把顾离拉上了楼层，一边解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诗会，城中才子和邻城才子都会来这里参加。也算是扈阳城的一大特色。”

“大人参加过吗？”顾离坐在桌边，随口问道。

“中探花之前我经常参加。”陆洵为二人斟了茶，回答。

“今日为何不参加呢？”

“什么都比不上陪你重要啊。”陆洵又是不经思索的一句话吐出。

“……”顾离默默呷了一口茶，心知对方是无心之下说出的话语……然而还是让人心里雀跃欢喜呀！

正沉默间，忽然听见隔间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顾离心思一转，对陆洵说:“大人去参加诗会吧，在下就在这儿看着呢。着实是十分好奇当初陆探花的风采。”

“唔……好吧。”陆洵有些苦恼的答应下来，“那你自己小心点儿。”说着起身走出雅间。

待听不到脚步声了，桑绣走到顾离身边，手指蘸着茶水写道:隔间有人。

顾离点头，使了个眼色，桑绣会意，语气焦急:“公子！是不是又难受了？”

“唔……”顾离□□一声，似乎痛苦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子！公子！”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然而室内混乱，无人理会，桑绣慌忙的自腰间掏出瓷瓶，药丸尚未倒出来，门便被推开。黑衣男子走进雅间。

此时顾离正半跪在地上，左手撑起身子，指甲抓挠地面，紧紧捏住凳子的右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神色痛苦到扭曲，显然无心关注其他事情了。

桑绣赶紧将药丸塞入顾离嘴中，显然也无心关注其他事情。

黑衣男子微微眯起眼睛，观察了几秒后自觉顾离神色不似作假，这才状似焦急担忧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喂着顾离喝完，以和着药丸入腹。

“多谢……”道谢声低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黑衣男子帮助桑绣扶起顾离，皱着眉头担心的开口:“我自隔间听见这边的动静，心下忧虑，于是不请自来，万望恕罪。”

“阁下言重了。”顾离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在下还要多谢阁下相助呢，岂有罪与不罪之说？”

“不敢言谢。——公子这是……？”

顾离苦笑，脸上染出了悲哀:“老毛病了，多谢阁下关心。”

“如此，还望公子注意身体。”黑衣男子顿了顿，又说:“不知公子家住何地？可需在下帮助？”

桑绣蹙眉:“我家公子是与人一起来的，只是那人这时有事出去了，不久便会回来，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桑绣，你太失礼了。”顾离轻声责备。

“是，桑绣知错。”桑绣低头认罪。

“无妨。”黑衣男子淡淡笑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说完，不等顾离回答已转身离开。

顾离微微眯眼，眼中危险之色如同实质，让人望而生畏:“看来，这里也不安全。”

“公子，”桑绣没有接他的话，“刚才是真的病发了吗？”

“假的，哪儿那么容易发病？”顾离失笑，“若不如此，想必又要徒生诸多事宜。——至于对方信不信……却是难以预料了。”

“公子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保护您。”桑绣语气坚定。

顾离莞尔，方才冰寒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冰雪乍破时阳光侵袭而入般鲜活而温和，眸中被暖色盈满，尽是温柔与信任，双唇微启，声音轻柔:

“我信。”

单是这两个字，足以令桑绣欢喜。

主子让她即使舍弃性命也要保全公子，本是千般不愿的，然而如今看来，却……甘之如饴。

她浅笑。

初见时神情淡漠而冷寂，如同雪山顶端盛开的雪莲，纵有一番别样的风情，奈何肃杀成性，冷若冰霜。而今仅仅是这浅浅一笑间，便似有万花盛开，美丽而耀眼，由冬而至春的变化，如此美妙。

其实，桑绣所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人纯粹的信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