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多谢陆先生提醒，我会的。”

“那敢情好！我就先走了。”话音未落，已不见人影。

顾离失笑摇头，仍坐在原地，安静思考许久。不知在权衡利害还是在下定决心。

小院中花木绿植生长的极好，池塘边柳条袅袅娜娜弯着腰抚摸着水面，偶尔有几头鲤鱼浮在湖面嬉戏，麻雀停在枝桠上婉转歌唱，拱桥上不时走过匆匆忙忙的丫鬟小厮，惊动锦鲤，也惊飞鸟儿，花瓣落在地上被主人刻意留下，一地芳菲，也正是美妙的春日。

这是府内最大的一个院子，单是院中景色就与花园有的一比。这是丞相的住处。

白猫伏在脚下慵懒的打着盹儿，顾离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埋怨:“你家小主子尚且跪在这儿呢，你倒好，睡得这般安稳。”虽是埋怨，他的唇角却挂着安然惬意的笑，宠溺的虚虚抚摸着白猫的皮毛。

顾离自昨日未初二刻便已经在父亲院中跪着了，起因是自己的打算不仅未曾得到父亲的应允，相反还被责怪了一顿。顾离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他知道父亲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安危，一方面是出于忠君爱国的理念——但顾离在准太子穆沉舟手里死过一次，与其等着未来的抄家灭门，不如现在赌一把，自然不会考虑安危二字；至于忠君爱国……他当然会爱国，忠君便罢了吧。如今在位的仍然是年老体衰的先帝，是不曾伤害过顾家的那位，他此番作为，无疑是出格，将自己置身在了不忠不孝的不利地位——所以顾离不会把过错归咎给父亲，但同时，更不可能放弃这个计划。便唯有求了。

且说这白猫。

这白猫自昨日他回来之后就与他形影不离，顾离跪在这儿多久，白猫便陪了多久；顾离有多久未曾进食，白猫便有多久未曾进食。

顾离想，当初把白猫从林子里捡回来，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父亲一向爱怜白猫，顾离又是家中独子，如今一人一猫俱受寒忍饥，料想母亲再去劝劝，必能比预料中更早达成目标。

果然，次日早晨房门将将打开时父亲便答应了。他显然余怒未消，刚想斥责却被母亲拉住，侧过身子不看顾离，母亲过来扶起顾离，怜爱道:“你决心不入官场，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切记，保护好自己，收收你对那位的心思！”

顾离点头宽慰:“娘亲，孩儿记住了。孩儿既已不愿深入宫闱，便是早已熄了这个心思。娘亲可以不必担忧于我。”对着父母行了跪拜礼:“多谢娘亲父亲的谅解和成全。”顾离抱起白猫起身。

“滚吧！”父亲气愤道，然而顾离才刚走了一步便又被父亲叫住，“等等。”

顾离转身疑惑问道:“父亲还有何吩咐？”

父亲声音低沉，隐约含了几分不舍:“官场是非多，你不要沾染也好，只要记得多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孩儿谨记。但孩儿尚且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三皇子穆沉舟生性多疑，狡猾善变且心狠手辣，虽可能是个好君王，却不是个好朋友，不是个好主子。还望父亲谨记。”

“你说他？”父亲惊讶，探究的打量着顾离，“他对你做了什么？”

顾离苦笑:“我只是，对穆沉舟完全失望了罢了。——况且，虽已决定称病，但是去是留尚未做出决定。”

“你还是离了这里更好。皇城多风雨，别被淋湿了身子，又去大病一场！”

“多谢父亲提醒！”

父亲点头:“回去洗漱好再来用膳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