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他的右手递送至女人的身前,是一座精雕细琢的木屋模型,绿地、水池、花圃、亭阁、秋千,一应俱全。
秋千上坐着一个女人,男人贴心地帮她推着。
“我们的家?”女人眼前一亮。
男子轻笑,眸中柔情四溢。“我们的家。”
女人欣喜的接过木屋,珍爱的捧在怀里,面颊尽数全是甜蜜的笑花。而那笑,早已给出了男人想要的答案。
或许,爱,就是那份独一无二,哪怕简单到不需要任何理由,小到一个木制的屋子,甚至明知道那是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鱼饵,你却偏是愿意上钩。
而它的独一无二,正是源于那个无法替代的他,他的一切,他的所有,都与你的生命息息相关,彼此相连。
雪落贪婪的亲吻照片上的男人,心已痛到了没了知觉,眼泪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啪啪’的打在了照片之上,泪流成河,泛滥了书桌上的信笺上,亚黄早被惨白的泪浪锁浸裹。
痛?
蹂**躏,还是不断的蹂**躏。
扯碎了心脏的所有细胞。
勇气如爱情,需要希望来滋养。
希望破幻,勇气也决堤而溃。
当眼泪成了哭诉背后的呐喊,恐惧便就袭在身后,它无声,它无息,却鬼魅凶婪。
恐惧,是我们唯一惧怕的东西。
将人无情吞噬。
它可憎,不要脸,甚至比幽暗的卧室还要恐怖,让人无助。
就像人被完全抽离干净,像一个空荡荡的布袋飘荡在虚空中,脚永远着不到地,而心,却因重力牵扯着你往下坠,那刀剐的痛你早已忘却,‘咚咚’的拉扯声响却深嵌骨髓。
在下决心之前,彷徨也许是必要的。然而,当泪干了,总要去面对。
雪落非要弄明白他当初抛弃自己的借口不可,信中会有如何说辞,出自他之口,出自他的心。
她放下了相框,颤颤悠悠的手,不安的伸向了桌上被泪水浸泡得发胀的信笺。
拆开。
一次,两次,无力的双手总是那么不争气。
第三次,终于拆开了。
字迹洒脱,是他的。已经模糊,却逃不出真爱的眼睛。
开头那般的甜蜜,温馨,他的口头禅。
“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雪,我的女孩。原谅我来不及认真地去爱你,待明白过来时,只能选择默默地离去。原谅我,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还未来得及说我爱你...走得太突然,来不及和你告别,这样也好,离别本就是种伤害,我只怕我说不出口...原谅我的离去给你带来的痛苦,竟然是以爱之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忘了吧,忘了我,也忘了我们的一切,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亦寒。
“呵呵...”
雪落竟不知自己是如何笑出来的,或许是哭出来的笑声。
七年了,2856个日夜,每天告诫自己要坚强,要勇敢,不要让绝望和庸俗的哀伤压倒自己,哪怕深受苦难煎熬的思念之中,也要豁达平静地去面对,相信终有一天,能等到深爱的他。
“可等了七年,就换来一句对不起,忘了你?”
“这就是可笑的答案和结果?这就是自己所苦苦追待一切?”
“我曾不断的坚信爱会让人拥有战斗的勇气,可我终究还是错了,我的勇气在你人间蒸发的那一秒,也随之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就如同七年前,你抛下了我,而我也坠入了漆晦的深渊...”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雪落的心干枯得就像撒哈拉沙漠,她又跌坠到七年前‘瞬息万变’的暗黑深渊..
七年来,眼前这种身处茫茫人海当中的‘无形’的孤独,远比坠入深渊的‘有形’的孤独还要寂寞十倍,苦痛十倍。自己也‘总希望有个贴心人在身旁’,哪怕是为了信笺上最后的那句话——会有人来爱你。
但那个‘贴心人’,除了他还有谁?那份独一无二,谁又能替代?
就像七年前的初次见面,他第一次看着自己咽口水,他第一次拿着把西瓜刀对向自己,他第一次为了自己杀人...
是梦吗?
如果是梦该多好,那就可以永远不再醒来。
每个女孩都喜欢做梦,却永远不去计较梦的真假。
不是吗?
雪落不舍的放下了信笺,拧开了一瓶‘安定药’。这几年来,总是无法安然入睡,在深夜里呼唤着他,‘安定’成了自己唯一的依赖,能见到他的明灯....
医生告诉她:只吃半颗就好。
雪落往手心倒了一颗,秀鼻一阵酸,不觉中又抖出了两颗,她看了两眼,拿过书桌上的一杯水。
喝水,吞下,然后躺在床上,静静的闭上眼睛。
“那就再做一个少女的美梦吧...”
哪怕醒来时,梦依旧支离破碎。
或是,永远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