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1/2）

第五回

这日午前，方秉亮叫他不应，只得坐在床沿，看了看床上少年，一时无聊，见他脸上沾了些灰尘，欲抬手抚了去。www.biqugexx.net

手刚伸到半空中，正被赵立安一把捉住，看那神情是丝毫不困了，着急忙慌地从床上一跃纵身，起得过猛，连带盖被与衣裳一同掉落在地，却还记得拿那两只脚去蹬鞋子。

拿手一指，口中说着：“我当你是个好人，你做什么来掐我？”

方秉亮看他喘着气，面如冠玉，脸冒热浪，浑身却打着颤。此时已有秋风猎猎之感，怪不得他觉着冷。

便大步走向前，将他的手擎住，暗想这双手比起屋外的石头还凉些。

一边递衣裳扶他赶忙穿上，一边笑说：“我要人死哪里费得着花力气去掐脖子，而你这一身的内功，满肚皮的不合时宜，又怎么会被人活活掐死呢……”这话说出口，也不存等人回答的心思。

猛地瞥见窗户口多了一支红色翎羽，忽把笑容敛去，眉头皱了几回，后又恢复平常，仍是转手将裹被放在床上，一面向门外走去，一面回顾对他说道：“我意欲出门寻亲访友，恐你生性喜静，不爱这般热闹场景，因此不烦邀约。也不必等我，遇事大可先走一步，只是莫要离开城邦。”

赵立安适才已穿戴齐整，正坐在窗檐边望着他笑，微微点头，一句言语也不给的样子。见他身形轻快，沿着屋顶似一道白烟疾走，不多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于是略一伸腰，捂口打了哈欠，料想先前半夜被人插在那儿的羽毛也从一同走得干干净净，恍觉是梦魇，仔细想想，既然讲得出一番道理来，算不上无稽罢。---

想到这里，寻思不如以虚作实，铤而走险，不定有个甚么神迹显现。

刚把眉头展开，忽瞧着窗外一颗硬石，好巧不巧正砸中桌上的花瓶，幸得那花盆应是高山白泥糊成，只“叮”地响动一声，表面粗看不到损伤。

赵立安暗叹今日是什么好时节，又是送鸟毛，又是砸彩石，全是死物，令人兴趣索然。

下一回若是换成一只活禽，定要扒皮拆骨烤了吃才解气。

把那石头扣碎，露出一节篾黄，此时脸上冰霜未褪，见那简信内容潦草几字，登时脑内血热上涌，满身满头似被烙铁烫过。心思一急，饭也顾不得吃，将恩师教导的“息心净志”之法默念了千万遍。

无非是些究极奥妙之语，用专门的语言口述，并不依托文字助人阅读无碍。

这些个话语唯一的用处是让人似懂非懂，不懂则会以为神妙，从而虔诚迷信。

他通晓这些约定俗成的陈规，仍旧挡不住看戏之心，自己在台下看着，身子钉在地上，言语不得。偶尔也默默附和两声，长年以往以此为乐。

如此打坐多时，忽睁开眼睛苦笑道：“才入江湖，便要下水，不知折腾许久到头来能落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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