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角斗(2/2)
耶梦闻声停住脚步,明亮的双眼一瞪:
“这里难不成还有别人吗?”
半分钟后,卡桑在厨房后的水井前,飞快地用洗菜剩下的水洗了把脸,随便用袖子抹了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然后她小跑着追进厨房,学着耶梦的样子,用一个巨大的托盘把二十几道菜品装满。
卡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端起这么巨大的托盘,精瘦的小身板摇摇晃晃地跟在耶梦身后,绕过中庭的小喷泉,来到了前庭。
王子府的前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战斗的双方力量相差悬殊。至少在卡桑和其他侍者看来,到访者手持金属单刀,而弱势的一方仅有两只木剑与之抗衡。
拿着金属单刀的男人身形魁梧一些,凌乱的黑色短发和他身上的盔甲是一个颜色,一双眼睛布满了杀气,他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而拿着木剑的金发男人□□着上半身,灵动的身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矫捷的豹子,他的背上已经有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显然在几分钟前就已经挂了彩。
他的动作敏捷,在战马喷泉的前方挺身一跃,腾空着地时扬起头来,金色的短发和雕塑般的面庞让刚到前庭的卡桑一怔,险些把手中的托盘扔了——
是恒彬!
这是卡桑第三次见到这个豹子一样的男人,他几乎没有进攻的机会,仅凭一种单纯的求生意愿在到访者的金属刀刃下躲来闪去。
四目相接时,恒彬单手伏地,只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紧接着感觉脑后一震,金属剑柄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恒彬一个趔趄爬了起来——
他分心了。
看见她的一瞬间,恒彬的心中激起一种强烈的战斗欲望,像每一次回到角斗场上感受杀戮一样强烈!然而脑后的一击让他在短短的半秒钟迅速冷静下来:要是不想死,就别还手。
——别还手,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卡桑站在一旁,双手的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真刀真枪的角斗,而她最关心的一方,手上握着的居然是一对木剑?
这怎么能是一场公平的角斗?
她紧张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游走,对手刺来的每一刀都不留下任何余地,可是恒彬步步退让,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几次躲过刀刃,几次没有躲过,就在自己的身上留下血淋淋的伤痕。
卡桑脖子一缩,小心——
这一刀来势汹汹,恒彬似乎故意往错误的方向闪了个身,任凭利刃在自己的胸口揦下一道长长的口子,腥红的血顺着肌理流下,淌进脚下的白色石子地上。
手持金属兵器的特权者手起刀至之处,沾血的白刃轻轻点在恒彬的喉结下,那人的眼角露出胜利者的愉悦,而被他前后两次“征服”的小豹子恒彬则后退两步,湖绿色的眸子紧盯着石子地面,薄唇抿了抿。
“是我输了。”
他单膝触地,双手把木质短剑稳稳搁在了石子地上,跪了下来。
立在一旁的卡桑轻轻咬着嘴唇,几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看着却触目惊心。她试图别开目光,可是自己却像着了魔似的,忍不住盯着那几道伤口发呆。
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恒彬,她见过这么霸道的一个男人,他难道是在示弱?
向来以速度和敏捷著称的角斗士恒彬,绝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她摇摇头,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轻易认输?
石子地面上,矮人一截的恒彬抬起头来,目光浅浅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后略了过去。
只一眼,让卡桑心中一瞬震颤,他的眼神冷静地可怕,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恒彬……难道是在躲避什么?
偌大的前庭,十几号侍者围立在这几个人周围,他们心中都清楚残酷的游戏规则,不管是以何种方式,角斗中战胜的一方,有权利决定战败者的生死。
胜利者的铁刃在他的喉结下方轻轻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刺痛感让恒彬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只听见头顶上来自胜利者的声音缓缓道:“你这是第二次输给我了,该不是故意的吧?”
恒彬面无表情,喉结动了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是我输了。”
“奴隶,你该知道规矩。”
他的生死由面前这个男人决定,恒彬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知道。”
“你知道?”
那人手中的刀尖抵住了恒彬的下巴,双手握住剑柄时,方向对准了他的喉管,然而恒彬并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他安静地跪立在他的面前,等待着神圣的一刻。
这该是处死高阶战俘的仪式。
那人冷冷地笑了,“恒彬,上一次你能侥幸逃脱,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