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世界的权限为她打开，她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只为了滋养这样一棵树，所有的种族都在减少，可是没有深渊，没有往生。

只有法则。

维拉初时进入天界，以为自己会见到其他的神，她打开其他的神殿的大门，一个一个追寻。她花了几十年探索整片天界，代表死亡的荒芜之处空无一人，而本该信众成群的神殿里只有疯长的杂草，里面只有神的枯骨。

维拉恍然大悟。

维奥莱特以为自己能够独自结束一切，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安妮奉献给祂自己的血和灵魂，维奥莱特给祂自己的良知和生命，维拉每年都割下自己的血肉扔进池子里，看着它们融化，五百年过去了，还是填不满祂的血池。

她是最后一个神了，等维拉死了，谁能给祂血肉？到时会发生什么？

她想，她知道答案。

维拉见过巨龙的巢穴是怎样化成了灰败的废墟，她见过精灵的迷雾森林寸寸枯死，她见过矮人的智慧变成生锈的遗迹，她见过人间的战乱覆盖人群，见过深渊寂静无声。飘雪从冰原穿过荆棘堡的领地，越过山脉与河流的细雨，在岩浆上化作蒸汽。

维拉曾经以为神界的存在将人间引向毁灭。却不知众神陨落之后，人间也难以幸免。

所以，祂是谁？

维拉至今不能完全说明这个抽象的定义，但是她知道，只要祂还活着一日，世界只会越加虚弱，维奥莱特的生命安全也不能做保障。

死神打定主意，闭上眼睛，把自己头上折下的发丝变成了一把短短的匕首，攀上屋顶，撬开了坚硬的屏障，刺穿了法则之眼的瞳孔。

沉睡的教堂发出低沉的呼啸，地面小幅度地震颤，仿佛在这座华美的建筑下，有蛰伏的巨兽不动声色地露出了獠牙，错综复杂的血管与此地相连，而维拉不偏不倚，正躲在巨兽的肚子里。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维奥莱特疑惑地放下杯子。

苏萨尔眉头紧锁，他沉思着注视着夜空。

他已经取回了维拉要的东西，只要等到……

在他身后，突然响起“扑通”一声，维奥莱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杯子在地上泼出一片水迹。

“糟了。”苏萨尔把她抱到床上，用手去摸她的额头，维奥莱特的体温突然上升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她昏迷了过去，但异状并未终结。

也就一会儿功夫，维奥莱特的身形突然抽长，甚至连发色都变得浅淡，苏萨尔手足无措地瞪着她，发觉她口袋里有东西在隐隐闪烁红光。他心知不对，一咬牙伸手从她口袋里一掏，拿出了一块滚烫的红色宝石。

他被宝石的温度烫的吓了一跳，又抬头去看维奥莱特，她的症状没有缓解，呼吸却缓和下来。

苏萨尔转手要走，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维奥莱特，不，现在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精灵了，她额头上还留着细汗，嘴角却带笑：“把你手上那些东西给我，告诉我，维奥莱特去做什么了？”

苏萨尔发起抖来，在他的灵魂深处传来的被高等生物压制的恐惧感，把他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没有杀死仇人的机会么？”狄洛念了一遍，睁开了他深邃的黄色眼睛，瞳孔立成一条竖线。

“那也不一定吧。”龙慢悠悠自言自语，“世事无常，谁又知道何时会变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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