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坠马(捉虫)(2/2)
周之末急了,抓紧辔绳想驱使马跃过去,这下弄得马的性子也燥了,长啸一声人立而起,周之末猝不及防被掀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的时候,枕在魏来的手臂上。魏来的一只手垫在他头下,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
他一骨碌爬起来。
秦厉已朝这边走过来,语气里是责备:“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周之末垂下头。
他懊丧并不是因为被秦厉数落。他输了,他拿不回相机了。
他太轻敌,他以为魏来只是拍古装戏学过点皮毛,却不想魏来居然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一上马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太急躁。关心则乱。
“这么漂亮的小脸,要是被踩上一蹄子,可就不好玩了。”魏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掉他脸上蹭到的土。
他却觉魏来言语讥诮动作轻佻,嫌恶地偏过脸躲开。
魏来并不在意,转向秦厉:“秦总,你替我解决了麻烦,我救了你的人,算不算还了你的人情?”
“当然。”
“很好,我不喜欢欠人情。”魏来扭头冲周之末笑了笑,“谢谢你啊。”
周之末不由怔了怔,待回过神,魏来已经走了。
他伸手朝脸上魏来拍过的地方摸去,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拿到眼前一看,是刺眼的鲜红。
“喂!”
周之末从后面叫住魏来。
魏来好像没听见。
“喂!”
“我是姓魏,但不叫喂。”魏来无奈停下。
“魏……”周之末快局促死了,指了指魏来还在流血的手,“你受伤了。”
“是哦。”魏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手的血,朝周之末走过来。然后,猝不及防地,抬手在周之末脸上抹了一把。
“为你这张脸伤的呀。”魏来挑眉,“这样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你这个……不是跟秦总抵了吗?”
脑筋还挺清楚。魏来笑道:“那是我跟他的事。现在是我跟你的帐,不得算明白?除非你跟他一笔账,那我就不跟你们分了。”
“我是我,他是他。”周之末斩钉截铁。
魏来扁扁嘴。
“我先帮你包扎吧,你还在流血。”
魏来眼瞅着周之末从衣柜里抽出鼓鼓囊囊的背包,再从背包里一样一样拿出酒精,碘伏,双氧水,止血喷雾,棉球,绷带,医用胶带,看得眼睛都直了,问他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周之末只说自己老磕磕碰碰,就随身带着,成习惯了。
“看着挺斯文的人,一副驴脾气,能不老受伤么。”魏来最后加了一句,“小心点。”
“嗯,你放心,不会弄疼你的。”周之末一心给魏来处理伤口,压根没听明白。
“我是说,让你自己小心点。”魏来也是被他整得没脾气了。
周之末仰起脸看他,清澈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像极了不小心沾染血污的小鹿。
魏来拿棉球想擦掉他脸上的血,手刚伸过去,周之末就吓得往后一躲。
“你怕什么?我不是gay。”魏来无语。
“你要是也没关系,别老拉女明星炒绯闻,别骗婚就行。”
魏来简直气得一口老血:“我tm要是,现在就在这把你给办了!”
“你敢!”周之末一拳头怼到他面前。
魏来彻底无奈,吐了口气:“我真不是。”
周之末撤下拳头。
魏来反逗他:“你怎么知道我跟女明星的绯闻,这么关注我啊?”
“谁叫你老上热搜。”周之末嘟囔了一句。
确实,魏来腥风血雨体质,热搜常客。最近更身陷天价片酬门。
花无百日红,今朝你艳,你便嚣张。还有谁比他更有底气开得出传说中的上亿片酬?
他忍不住问:“魏来,我们公司找你演戏,你开多少价?”
魏来笑:“那得看跟谁演啊。要是跟你演的话,肯定得加钱啊。多危险。”
“切,谁稀罕你。”
周之末这话回得心虚,就算他不喜欢,可市场稀罕,公司稀罕,秦总稀罕。所以送了《打狗》出品公司那爱马成痴的费总一匹他梦寐以求的名驹,解决了魏来被《打狗》片方恶意消费的麻烦。
周之末搜索过魏来的讯息,听过他的歌,看过他演的戏。
偶像歌手。时尚icon。当红小生。都是贴在魏来头上的标签。
海外留学,16岁组乐团玩出首爆歌,从北美欧亚一路火回国内。毕业回国签了海纳唱片,首专就破了纪录。ins粉丝数久居华人明星之首。如日中天的人气,从不缺席的话题,持久不下的热度。哪里有他,哪里就有流量。有了流量,那就遍地是黄金。
对于一台行走的印钞机,资本并不在乎他的演技好与不好。
当时周之末嗤之以鼻:圈钱的工具。
现在想起那时耳机里放着魏来的歌,居然有些好听。好好唱歌啊,干嘛非去演戏。
对啊!为什么四年前他突然宣布退出歌坛?
巅峰期说退就退,歌迷流失海外市场砍掉大半,他就一点不肉疼?要说他突然爱上了演戏那周之末是打死也不信的。
此刻他人就在这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周之末终于开了口:“魏来,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恩?”
“你为什么不再唱歌了?”
魏来像被蛰了一下,目光倏地从手上转到周之末的脸上,一反常态地,没有半分笑意,顽黠的温暖的讥诮的玩味的通通没有,只像两支冰冷刺骨的箭,几乎要穿透他的瞳孔。
周之末被盯得头皮发紧,手下的动作凝结在半空。
魏来直接扯断了绷带,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不关你的事。”
声音和剩下的绷带一起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