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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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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陆之彦咬牙,盯着赵宸一字一句,“阿遇是你的王妃,于情于理你都不该让她去冒险!”

“你怎的就知道是去冒险?”

“七千人对十万,不是冒险——”声音戛然止住,陆之彦想到了什么,笑得又苦又冷,“不,不是冒险,你是叫她去送死!”

“领着十万起义军的是东胡的人,他们只想给朝廷施压逼上头削了万友青的职位,不会、也不敢贸然攻城。”

陆之彦的脚步在赵宸平淡而沉稳的声音中停下,蓦地回头。

“万友青当了这么多年颍州知府,北境已经被他和他的团伙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对外,万友青每年都会给东胡边境送去镖礼,以求得平静,弄得东胡那边也不得不采取措施,但又不能在此时挑起边境战争。”

“还有,如今这边的事情办完,这两日我便也要前往颍州。阿遇不会有事,剩下的事情也全都有我处理。”

赵宸起了身,似是无奈,“倒是你,怎的行事还是如此莽撞?”

陆之彦一怔。

这几日赵宸吩咐他借着国公府三少爷的名头去给五州的知府和贵族施压,逼他们开粮仓、出银款和耕地来安置当地灾民。

当年陆华在北境守了十二年,陆家又打了七年的卫城站。纵使先帝不公,但北境是陆家保下来的,在北境,陆家的头衔要比皇子更好用。

现在正是灾荒,又是“战时”,那些贵族本就怕十万暴民反了之后会牵涉到自己,好容易便依了陆之彦的要求。有些个硬气的,在万友青死后也向官府服了软。

灾情有了缓和,百姓有了生路,起义军自然也就军心溃散了。

“你们里应外合的,端了这么大一盘子线,就不怕这帮恶霸会适时反咬一口吗?”

赵宸笑,“他们敢?”

“可阿遇现在人还在颍州。”陆之彦冷哼了一声,“殿下最好能保证阿遇不会有事,否则依我的性子会做出点什么来,想必殿下也是知道的。”

赵宸也不恼,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我知道。若是阿遇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陆家的几个都不会放过我。”连他自己的都不会放过自己。

陆之彦不情不愿地坐下,喝了赵宸亲手煮的茶。

烫了唇,方才意识到,“你刚叫我妹什么?阿遇?”

“嗯?”

赵宸漫不经心的,“你不也是这样叫的吗?”

闻言,陆之彦面上露出了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子,“她应你?”

“应。”

陆之彦更奇怪了,索性茶也不喝了,盯着赵宸,目光里就有了审讯。

赵宸见了,兀自叹息。

这舅子多了也不好,一个个的比他脾气还大,他虽是皇子之尊,却也是惹不得这几个的。

“平日里,只有我大哥、二哥和顾家二姑娘叫这个名字她会应,连我叫她都要别扭。为何会应你?”

“你这话问得不该。”赵宸抿唇笑,“我是她丈夫,她为何不应我?”

陆之彦就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印象中,陆知遇性子虽张扬了些,但感情素来内敛,若不是真的去了她心里的人,她断不会应此人如此亲呢唤她。

可这赵宸……

陆之彦是知晓赵宸的荒唐名声的,一时间眼里就有了敌意。

“之彦,你这是怎么了?”

陆之彦知道自己失态了,清了清嗓子,“殿下可知,阿遇跟别家姑娘相比,虽然性子是差了那么些,但对感情一事却是纯粹干净得很。她若是认定了的,那便是死心塌地的了,但若是她认定的这个人辜负了她的心意……”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赵宸一眼,摇了摇头,“怕是,日子不会太好过。”

看吧,又是一个。

前有陆知恩,后有陆之遥,如今连一贯与妹妹不合的陆之彦也跑来同他说这些了,若不是陆之骁尚在战场,这一家子也算是齐活了。

“我知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赵宸想着陆知遇次次跋扈蛮横的模样,忍不住笑,“诶,她性子如是,你们几个做哥哥的怕是从小不太好过?”

这话倒是真正说到心坎儿里了。

陆之彦扶额,“是只有我不太好过。”

“哦?”

“大哥年长太多,二哥又是个温柔随和的性子,那可不就只有我受罪了吗?”

赵宸抿着唇笑,想着这一家子确实如是,虽是血亲,却是性格各异,细算一下,倒还真是这老三和老四的火爆脾气更相近。

“不过话说回来,”陆之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这次来潭州并非奉旨,连朝廷那边都不买你的账。而你又私自干了这么大一票,就不怕……”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赵宸心知肚明。

“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你做之前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退路?”

“没有。”

赵宸如实答,眸中有晦涩。

许久后,他才踱步到窗前,听着屋外边呼呼的风声,关上了窗子,阻了外边的凉意。

“我知道我走的这条路很不容易。”他扶着窗沿,语气淡淡,又似苦笑着。

可是,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正当陆之彦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门外边闯进来一侍卫,慌慌张张的,“陵王殿下、三少爷,颍州那边来了消息,说青泸城那边有调遣军队的动静。”

“什么!”

*

自城门和谈之后,葛利仁按照约定给予了十万起义军相应的好处,不过令陆知遇感到意外的是,整整十万人,最终愿意留下来参军的竟不到两成。

更多的是分了银两和田地,甘愿当一个农民。

陆知遇觉得奇怪,仔细想了想,倒也理解了这些百姓的选择。

葛利仁毕竟和万友青是一路人,纵使他此次应了大众的要求,却不代表自此以后他就成了一个好人。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百姓怕是也不愿跟随这样的将领在边境从军吧?

和谈之后,围城之困便解了,起义军纷纷撤走。

倒是陆知遇留了个心眼,早命人盯着他们撤离的动向,又找了个理由把耶律允洲“请”过来,变相地把他给□□在了自己的营中,以防万一。

耶律允洲倒也配合,一不挣扎而不逃跑的,只吊儿郎当地望着陆知遇,痞笑,“原来陆姑娘喜欢这样欲纵故擒啊?”

听得陆知遇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然而没两天,陆知遇就后悔把耶律允洲□□在营中了。

这一天,陆知遇正清点着葛利仁送过来的名册和出入账本,因天气寒凉,便坐得离门口不远处的火盆近了些。

耶律允洲掀帘子进来时,携了一阵风,火盆里的炭瞬间变得更红,又渐渐淡了下去。

“起义军都撤得差不多了。”

耶律允洲无视了陆知遇警告的目光,大咧咧走到她旁边坐下,手臂撑着下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东胡?”

这个问题,耶律允洲一天能问个百八十遍,从他被□□的那一天起。

陆知遇已经听得麻木了,头也不抬地回他一个字:“滚。”

“哟,汉人姑娘还来脾气了?”

陆知遇懒得理他。

可当着这么个外人的面,她自然是不好继续看了,便把名册和账本都收了起来,整齐地放在一边。

整个过程,耶律允洲都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冬日的衣服本就厚重,如此一来,难免会有一些碰撞无可回避。

最终,陆知遇忍无可忍,将最后一摞账本“啪”地一声放下后,盯着耶律允洲,“你到底想做什么?”

耶律允洲一脸无害地眨了下眼睛,微微俯身,“想你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你接了我的箭头。”耶律允洲拿出“物证”,绕在指尖打着转儿,“你得跟我回去成婚。若是你不愿意呆在东胡,那也得先跟我回去把婚礼办了,然后我再跟你出来。”

陆知遇要炸了,跺脚,抬高了声音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已经嫁人了!!孩子都两岁了!!!”

“我不介意啊。”

“你——”

陆知遇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差点没气死。

最后,索性叫了陆知恩和尤君进来,指着耶律允洲道:“把他给绑了,嘴里塞上布条,塞越多越好!”

耶律允洲便老老实实地被绑了,也不挣扎,弄得陆知恩和尤君面面相觑。

“扔外边去!别让我看见!”

陆知遇好生烦闷,“尤君!弄点香让他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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