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无能(2/2)
她绝望地想着,玉瑶那句“难道,你真以为你与公子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吗?贵嫔娘娘……”的话还犹在耳畔,时刻提醒着她的妄想和无能。又想到今日在马场种种,一股被欺瞒被利用的无力之感油然而生,差一点就让她灭了顶。
她看向窗外的那轮明月,抽噎着闭上了眼睛,“公子……”
……
陶清漪再次见到萧子杞的时候,是在月朗星稀的百花宴后。
说是百花宴,实际上只是后宫的一次闲聚。几个新进宫的妃嫔,一帮皇子公主,还有一众阿谀奉承的官员,守着那宫中的一方空地上新栽植的花卉,饮酒喝茶,谈天说地。
陶清漪自打进宫后,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宴会。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楼皇后的身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就怕出什么岔子。那楼皇后见她这般,扬了扬那抹得红艳艳的嘴唇:“楼贵嫔,你这是在紧张什么吗?”说罢这话,楼皇后倒是又想起这楼舒窈被他父亲藏了十几年,自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轻蔑地笑了笑,面上却不带过,依旧友好地道:“你一会儿若是不自在,便跟在我身边吧。”还不等说完,就由春玉扶着,往御座那边去了。
陶清漪果真如楼皇后所言,坐在了楼皇后的身边。一来她位分在这宫中也不算低,二来后宫之中却是没个熟人。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这百花宴上,她倒是在意料之外的见到了熟人。
在正中御座的另一头,离御座不算太远的位置,一抹天青颜色的少年端坐在那里。与四周一众衣衫庄重华丽的人相比,他显得既普通,却又不普通。陶清漪一眼就看到他了,几个月未见,他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仿佛周身都在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唯独那眉眼之中的成熟,却好似又重了几分。
舞台中央,此时正有婀娜多姿的舞姬恣意舞蹈,舞姿优美缱绻,如同天女下凡。耳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与那舞台正中的舞姬们交相辉映,仿若天上人间。
那人开始还未注意陶清漪的眼光,等到他不经意侧头时看到了,陶清漪只觉得他身子一晃,而后就看到他险些就要就此站起身来。
陶清漪一滞,慌忙错开目光,就怕被他认出来。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会在这皇宫,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熟人,但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处见到曹居衡。但陶清漪是知道曹居衡如今的身份的,顺便一想,大概也可知他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真是太寻常不过了。
曹居衡所在的位置旁,此刻正坐着一位面相温柔的女子,桃李年华,虽容貌不说是多么的出众,但胜在清丽怡人,自有一番风情。那女子见身旁的曹居衡突然面色有异,转过身子似是关怀询问了几句。那曹居衡似乎是说了什么,那女子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又将眼睛移到了舞台之上。
陶清漪心知她便是传闻中的宁慈公主了,见她温柔和善,忍不住便多看了几眼。但宁慈身旁少年的目光太过于扎人,陶清漪唯恐他深究什么,只得慌忙低下头去敛了神色。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起身。陶清漪抬头一看,远远便看到一身玄黑色的皇帝,由太监全喜引着,正往这边走将过来。
今日的皇帝神色似乎有些倦怠,见众人起身跪拜行礼,也只是蹙着眉头懒懒地说了句平身。
皇后的位置离皇帝最近,见皇帝过来,赶忙为皇帝亲自满上了宫廷御酿。
“皇上,您上次百花宴时说想喝徐州郡的果子酒,妾身去年秋天便命人酿好了埋在海棠树下,这是今天新开的封,您且尝尝吧。”皇后笑意满满,皇帝也很给面子地翘了翘嘴角。
“皇后有心了。”他一面说,一面将酒杯凑近了嘴唇。酒中带着甜香,后味馥郁浓厚。但那皇帝却只是微微抿了一小口。
“不错。”他这样说,却将那剩得大半的酒掷在了几案之上。
皇后方才还笑逐颜开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但她依旧是满面的春风,看着皇帝,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道:“陛下,太子殿下似乎没有……”
“别向朕提他!”皇帝语气不好,方才还伪装的脸色瞬间也垮了下去。
“他若不反省,朕便关他一辈子!”皇帝恶狠狠地说,一点都没有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皇后早听闻太子犯事,但从前太子也犯过事。皇后以为皇帝会小惩一番,但见这一次,皇帝似乎是想要动真格了。
“那个逆子,纠结鲜卑旧族打砸渊铭堂,让他反思,他却将高道悦打伤,若不给他些教训,恐怕这大魏的天都要被他翻覆了!”皇帝恶狠狠地说着,一张脸上的表情阴鸷地可怕。
楼皇后右眼一跳,她对元恂此次犯的错误多少有些耳闻。所谓当权者,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挑战权威,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楼皇后心中有些慌神,但又知道,皇帝对元恂这个儿子还是有些偏颇的,便怀着侥幸劝道:“太子殿下年纪还小……”
但这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帝脾气暴躁地打断:“他年纪尚小便是这般,若是等他长大,我这皇宫,怕是要容不下他了!”说罢这话,便“砰”的一声将手拍在面前的几案上,振得那案上的瓜果酒馔也跟着跳了一跳。
皇后原本还想再求些情,但见皇帝如此,只得咽了口吐沫,闭口再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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