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名字上的魔法失效了,文思凛的失望根本不能用语言来诉说,大人们都在产房里抱着新出生的小婴儿欢天喜地,他捂着小脸蹲在门口哭,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想要妹妹,那种白白的,可以扎羊角辫、穿小裙子的小姑娘,他攒了许多零用钱,要用来给妹妹买头花,这个世界怎么这样?
他不会有妹妹了,他要拥有一个像大院里其他脏兮兮的小孩一样的煤球弟弟了。
谁也不会明白他有多么的伤心。
文父欣喜之余终于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儿子,他叫了两声,发现文思凛正蹲在门口哭。
为了安慰他过于悲痛的大儿子,文父答应了文思凛的要求,弟弟的名字要由文思凛来取。
那时的文思凛已经认识一千多个汉字,他早早的都把那张心仪的识字卡放在了枕头底下,他的妹妹将来要叫做甜甜。
虽然文母觉得男孩子不该取这么娇气的名字,但奈何文父已经和文思凛做了男子汉之间的约定,只好在上户口的时候偷偷换了一个字,骗过了年仅3岁的文思凛。
他也不了解,所有的新生儿都是一样的,不是生下来就是白白嫩嫩的乖小孩,他被文思恬野猴子一般的吱哇乱叫吵得头都大了,忍受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大哭大闹地跟文母吵起来:“你还不如生个鸭子!”文母对他不恭敬不体谅的态度感到生气,一巴掌把他拍进了沙发里。
好在文思恬在度过了新生儿阶段之后,变成了他理想中软绵绵甜滋滋的一小团,文思凛这才偃旗息鼓,开始滋生出对弟弟的喜爱之情,愿意每天亲亲他之后再睡觉了,有时甚至抱着不肯松手,睡着了之后才被父母一人一个抱回床上去。
至今为止文思恬都不知道,他是在他哥哥忍受着耻笑的情况下,背叛了他的期盼而出生的。
所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人谁都不肯让他改名字。
“李东顺说我是个女娃娃,只有女娃娃才叫‘甜甜’……”文思恬从幼儿园回来抱着他妈妈的腿嚎啕大哭。
“李东顺是谁啊?”文母在烧菜,随口问道。
“就是李阿姨的儿子,上次在菜市场因为胡萝卜跟别人打起来的那个。”文思恬小脸上挂着眼泪鼻涕,一句话就被带跑了注意力。
“哦,东东啊,我都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文母腾出手来扯了张纸给文思恬,文思恬乖乖地站在原地擦脸,“你可以以后叫他狗剩,哈哈哈哈,小李她婆婆给取的,去笑话他。”
文思恬不知道什么是狗剩,脸刚擦干净,又要委屈巴巴地开始哭:“我要改名字!”
文母想起数年前文思凛嗷嗷叫喊的同样语句,开始前仰后合地笑。
“我要改叫文思雄,嗷呜。”还没有凳子腿高的文思恬挥舞着小爪子,要求换一个英武的姓名。
“文思熊?你怎么不叫大老虎啊?”刚进家门的文思凛听见他弟弟又在说傻话,凉森森地反驳。
文思恬跑过去抱着他哥哥,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崭新的小学校服上,呜噜呜噜地说:“李东顺欺负我……”
“他欺负你是因为你长得太小了,不比文永动大多少。”文思凛也有些忧愁,“妈妈,恬恬怎么这么小啊。”
“因为他挑食啊,挑食的娃娃是长不大的。”文母乜斜了文思恬一眼。
文思恬发出几声不情愿的哼唧声,粘在文思凛身上不肯下来。
文思凛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写作业,文思恬很乖,很听话,他软乎乎的小脸搁在桌子上慢慢睡着了,文思凛写两笔作业,看一眼他可爱的弟弟,一只手揽着他的身体防止他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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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觉得现在和往昔没多大分别,文思恬还是很白很软,还是可以被一只手揽着抱在身前,只是抽条成了清爽的少年人,他还是他一个人的恬恬,大多数时候也还是听话的、乖巧的。
除了在严清离开的那天,他透过一片炽热浑浊的酒气吻上来,带着诱惑和哄骗的口气说:“哥,你别再想他了,还有我呢。”
文思凛一激灵,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他掐灭了香烟,狠狠地揉了揉眉心,他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汤药,没当场给他一耳光。
才搞成现在这样诡异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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