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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上辈子读书都没这么努力过的自己,这辈子努力成这样了,要一下跳级到三年级,想来是可以的。
金梅如此有自信的想着,却没想到,这份自信到了下午时,荡然无存。
一年级的跳级考试过了,才能进二年级进三年级的考场,金梅跟陆衡州都很高兴自己过了一年级跳二年级的考试,只希望接下来的二年级跳三年级,也能这般顺利。
然而这份期望,幸运之神似乎没有听到。
再度进入考场,当他们拿起试卷开始写时,面上的淡定随着题目的困难度,逐渐消失。
二年级跳三年级的试卷,比想像中的困难。
金梅额头一会便布满了紧张的细汗。
她以前上学时,是半工半读的,心思基本放在工作不在学校,这也造成她的学历可以说是混出来的,底子薄弱,即便这阵子再努力的和陆衡州自学,程度还是被所知局限住,已至试卷上的题目出现她跟陆衡州都没解过的时候,就只能开始瞎猜瞎写起来。
也是这般,信誓旦旦进考场的两人,一考完出考场时,无不眉头深锁,一副吃了瘪的样。
“怎么了,你俩这表情……”陆有彬问。
金梅摇头,“没事,等成绩公布出来时再说吧陆叔叔。”
陆有彬不是瞎子,两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还一副不愿多聊样,心里多少有了底。
很快的,监考老师出来公布成绩。
许是知道自己瞎写得太多,成绩一公布时,两人一点儿都不意外考差了。
“五十几分……”看着榜单上的成绩,陆有彬喃了这句,然后干咳了两声,“咳咳!没事的金梅,能上学就好,叔叔替你们感到高兴也骄傲,骄傲你们自学也能到达二年级程度!”
陆有彬忍不住说着安慰话,但同时,这也是他的心底话。
谁家孩子能这般厉害,也就自家孩子了。
金梅跟陆衡州点了头。
虽然没能达到跳级三年级的目标很可惜,可二年级也是不错的……这般想,被打击到的挫折感,及那股腾上心头的淡淡失望感,立马被高兴取代。
和他们一样成绩不达标,无法跳级的同学还挺多的,老师让在校生回去上课后,便领着像他们这样,从入学考试便止在这儿的同学,一块去教务处办理成绩登入与入学手续。
……
“……学杂费五块钱,午餐得上缴三十一斤细粮,三两豆油,有问题不?没问题的话,下周一报到时,记得带来学校。”一整天下来,教务处的老师已经不知道跟几个学生家长说过这些话了,不断重复的下场,此时说起话来,不只面无表情,声音还毫无起伏,就如背书机械般,充满了麻木。
为什么午餐,还得问有问题不?
金梅觉得怪异,不禁问:“上缴细粮豆油有问题的话,是不是不用上缴?”
教务处老师听了,觉得无语又想笑。
“这位同学,你是考试考晕头了?”教务处老师说着。不过学校里也不是没有缴不出口粮的学生,又道:“缴不出口粮的话,是可以自行带饭的,不过老师建议你们能凑到细粮豆油就凑吧,毕竟缴上来,吃的可不止这些……”
后面话,教务处老师说的极为小声,但意思也让人听的明明白白。
这是管饱的意思。
明白这点,这会不只金梅一双大眼亮了亮,就连旁的陆衡州及听着的陆有彬,父子俩那双一模一样的凤眼,都挑起了相同的弧度。
“明白了,谢谢老师。”金梅道。
教务处老师显然喜欢金梅的态度,在他们离开前,又提了一嘴,“哦对了,下周一你们得早点过来学校,否则要来教务处缴交学杂费,又要去食堂缴口粮的,学生一多,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好的,谢谢老师。”
三人和老师道完谢,回家路上,陆有彬那满眼喜意,就是神情绷的跟平时一样的严肃,微扬的眼角与唇角弧度,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老三金梅,你俩今后就是初中二年级生了,爹答应你们的事也会兑现,回去后就让你娘给你们做身衣服。”
陆衡州高兴的扬起了抹笑,金梅亦是点头,笑说:“真好,谢谢陆叔叔!”
“谢啥呢,这是你俩努力为自己挣得的。”
金梅笑了笑,也不争这个,说起上学前的打算。
“现在是周五,离周一还有两天时间,我明天想来镇买些上学用的文具用品,不然以前用的文具经过这阵子使用,已经不够用了。”
陆有彬楞了楞,“那现在咱们回镇上买。”
他们才走离镇上不久,再掉头走回去,也不算远。
“不用了陆叔叔,我跟阿州考试考了一天,你也为了我们在外头等了一整天,想来都累了,买东西这事我明个儿再来就行,咱们先回家休息吧。”
陆有彬到底不年轻,身子更是在伤残时亏了些,人也比一般人更容易劳累,所以金梅这么一说,也没坚持,只问:“那你钱够吗?不够的话……”
习惯使然,陆有彬一时忘了金梅已经拿回她的钱,成了个比他还要有钱的小富婆了。
“我有钱的陆叔叔。”金梅微笑。
经金梅提醒,陆有彬这才想起这事来,点头间,转头问儿子,“阿州,你呢?也要去镇上买些上学用的东西吗?”
“我东西够用,不用买……”陆衡州说着,突地扒了扒头发,“不过爹,我想去剪个头发,不然看起来实在太没有精神了。”
陆衡州这阵子为了学习,头发早已比平时长出太多了,看起来非常没有精神。
不过陆衡州的颜质毕竟摆在那儿,不管是板寸头还是参差不齐的过长头发,都是hold的住的,只是比起板寸这种没有造型的发型,稍长的发更适合陆衡州,因为皮肤过于白晰的他,顶着这样稍长的头发,乍看下,很有日漫少年味道。
剪了,多少有点可惜呢。
金梅想着。
可她心理也知道,陆衡州这头发是剪定了,毕竟这年头的人,男同志都是剪板寸头的,一旦过长,或是稍稍不一样,很容易惹来异样眼光。
而说起剪发,看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大麻花辫子,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发尾。
原本水光滑亮的乌黑大辫子,因她这阵子用脑过度,又没空照顾这头头发,发尾居然变得又干又柴还毛躁的翘起……想想自己为了照料这头头发,每次洗头都得打很多水,还得花很多时间在洗头上面,而洗好后,还得等它干了才能睡觉,一时间觉得,留着这么长的头发,简直是自找麻烦。
要不,趁这机会,把辫子给剪了?
虽然把留了这么久的头发剪了有点可惜,可要是好照顾又好整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