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岩洞（2/2）

“三尖两刃戟。”

这一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当时情急之下杨戬将长戟掷出引开李靖的注意力，这会儿却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了。

三千年前，杨戬收服灵霄殿盗珠出逃的三首蛟，妖蛟央求杨戬绕他一命，甘愿终生变作兵器为其冲锋陷阵，平素便化为一柄折扇供其把玩，杨戬遂将妖蛟封印为器物，可凭神识感知召唤。但此时，他只探到一片空无，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已将长戟拾了去，破解了那道沉眠三千年的封印。

岐山妖营主帐中，侍卫均被遣退，只剩凤云瑶与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

那男子生得极为俊美，但一看便知并非人类。银发披散及腰，头生墨绿鳍状双角，眉心一点翠绿圆痣，右颊刻着蛟龙图腾，凤目斜飞，唇色绛朱，邪魅非常。

凤云瑶笑盈盈地贴近他身侧，伸手抚上他右颊图腾，柔声道：“杨戬真是个奇人，连一件兵器都这样不凡。我已为你除了封印，从此他再也不能感知你的存在，天上地下任你驰骋，你如何谢我？”

三首蛟高出她一头，长臂一展，将人搂在怀中，醉人的脂粉香萦在鼻端，让他清清楚楚地确认自己真的重返人形，他咧嘴笑道：“美人想让我如何答谢？”

说着，他抬手捏住她白皙的下巴，低头靠近，却被她用玉指抵住了嘴。他是运了真气的，可这几根纤指却令他的动作再也前进不得。

意料之中。毕竟，能解除杨戬按下的封印之人，三界内能找出几个？

凤云瑶圈住他的脖颈，偏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留下来，陪我。”

“美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你还等什么？”她悄声笑道。

三首蛟并不傻，“美人要带我去哪儿？”

“见我师父。”

洞外雨滴疾落，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敖寸心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脑袋被结界撞得坏掉了。

瞧着面前的人，竟生出一种想要扑上去亲亲摸摸的冲动。方才他醒过来的时候，看着他寒冽的双眸，倒还不敢有什么心思，现在他昏沉睡去，敖寸心只觉自己一颗心雀跃得快要跳出来。

哦，不对，一定是心脏被战场上的爆炸震得坏掉了。

“这种感觉真讨厌啊......”敖寸心抱膝坐在一旁，兀自嘟囔着，“该不会真是心脏出了毛病吧？”

想到这里，敖寸心有些不安，默念法诀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心有没有问题，念到一半却念不下去了，敖烈只教了她如何看别人的心，却未教她如何看自己的心。

有道是，观人易，观己难。

就这么干坐着，委实无聊，但又不放心把杨戬一个人扔在这儿走掉，敖寸心怨念地瞥了杨戬一眼，一个狡黠的念头忽然冒上心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我是为了你才困在这儿的，我看看你的心不过分。虽说你是沉香的舅舅，但万一你是坏人呢，我也好赶紧跑路是不是？

自我开脱完毕，她坏笑着凑近，轻轻拉开他的衣领，将手覆在他的心口，凝神运气。不出所料，此人防备甚重，当掌下终于能看见心脏的轮廓时，敖寸心已累得满头大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心，说不出折射出来的是什么颜色，既像银河之色，又似清蓝月白，但比起它的耀眼光芒，更令她惊奇的却是深藏其中的一抹脉状暗红。

如果她没记错当年敖烈所讲，这便是传说中的情根。

情根十年生一脉，而面前这小小的一棵，细而繁茂，很难想象到底是多久之前萌生的。

敖寸心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好不容易才战胜他的意识防线见到其心，不瞧个明白的话可有点得不偿失。

她含紧一口真气，奋力维持掌下的法术，总算在眼睛花掉、丹田爆掉之前数完了。

大约二百多条支脉。

一棵情根，深种了两千余载。

沉香推开杨婵的房门，一股凉风直灌过来，冷不防激得他浑身一抖。窗子大开着，杨婵正望着窗外的暴雨放空，鬓边的青丝已被潲进来的雨水打湿，贴在姣好的面颊上。

沉香心中一痛，忙快步上前将木窗阖好，“娘，您这是何苦，不是您的错！”

“不，沉香，你不懂，是娘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