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四 长安一(2/2)
君子晏大大咧咧地绽开笑脸,神色间完全没有阴郁暴戾,看不出任何血祭发作时的狂态,说:“有你这个三脚猫的大夫在,什么毛病不药到病除?”
云端白了他一眼,扯开他的衣襟,想要检查他肩膀上的伤。
君子晏立即装出一副被恶霸非礼的小媳妇模样,双手捂着胸口,捏着嗓子,惨兮兮地喊:“不要!不要!你脱我衣服干什么?我心里有人了,你不能强迫我!我要喊救命了!”
云端冷冷掠视君子晏一眼。
君子晏迅速闭上了嘴,乖乖让云端检查。
云端看到君子晏的肩膀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刀光剑影,他还是忍不住心悸。
“别高兴得太早,皮肉伤都好说,那个血祭的毒可不能掉以轻心,等从寺卿那里回来,我再给你开几服药,你按时服下去。”
一听说还要喝药,君子晏立马萎靡了,没好气地说:“知道啦,知道啦,我老娘都没有你事多。”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土狗就在他俩的腿边乱绕。土狗似乎是十分不喜欢云端,不时发出充满畏惧的呜呜声。
君子晏见状,伸着鼻子凑到云端修长的脖子边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于是一脸嫌弃地说:“你身上的味儿居然没被汗味儿盖住?看把我家小花吓的!”
“走开!”云端一巴掌扣在君子晏的脸上,将他推远了,然后低头瞧了一眼他的爱犬,问,“你为什么把小花带出来了?”
君子晏当即垮了脸色,郁闷地说:“别提了!我昨天回来之听后厨的张大娘说,小花趁我不在的这几天,偷偷跑出去自己相媳妇了。你说它要是能找一只年轻好看的狗也就算了,你猜它看上谁了?东市烧饼店伙计捡的一只野狗!我昨天下午偷偷去看了一眼,那只狗又脏又丑,长了一身癞子,毛儿都快掉光了,还一身臭水沟的味儿。可是这小畜生偏偏就认准了那只狗了,死守在人家身边,哪只公狗敢靠近就咬谁,都快把我气死了。所以我现在走到哪儿就把小花牵到哪儿,不让它再和那只母狗见面,省的它少不更事再弄出一窝私生子来!”
云端白了君子晏一眼,说:“你这样子和戏文里那些拆散儿女姻缘的恶婆婆有什么区别?人家两情相悦天生一对,需要你这妖魔鬼怪来反对?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儿子成功觅得佳偶,可是你再怎么死缠烂打都没用,人家姑娘根本看不上你,你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去去去!她才不是看不上我呢!”君子晏急赤白脸地反驳道。
大理寺尽人皆知,君子晏喜欢一位江南姑娘一年多了,一心想要娶她为妻,可是那位姑娘始终不肯答应。
如果是别人,屡屡遭拒,肯定不好意思再继续追求下去了,但是君子晏却越挫越勇,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不休,颇有种撞碎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架势。
云端和君子晏相识数年,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这家伙就是个毫无长性的人。小时候说要当御林军,为此还特意拜了禁军教头为师,结果没学几天就放弃了。长大了要和云端学琴,还花费重金买了一把好琴,结果弹了三天就喊手疼,把琴扔在仓库里生灰。这样的人能锲而不舍地追求一个女子将近两年的时间,云端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君子晏被云端戳到了伤心事,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们不懂,她不是心里没有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怕我有朝一日抛弃她,所以才不敢接受我。我会用行动向她证明,我可以爱她一辈子。”
云端拍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真挚地安慰他:“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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