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七 噬心十四(2/2)
方才磕得那么响,恐怕额头已经青了。
云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林清泽面前如此丢人现眼,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幸好屋子里黑,看不清他的脸,否则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行。
林清泽听云端许久不说话,知道他现在一定“心潮澎湃”,非常体贴的不再多言,没有趁机打趣几句损他面子,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到桌前将油灯点了。
云端回到床边穿上鞋,看到林清泽竟然点了灯,立刻将撞门的事情丢到了一边,急声阻止道:“你点灯干什么?万一田村长他们在这时候醒了,看到屋子里亮着灯一定会起疑的!”
林清泽回首道:“我刚才摸进大屋点了田村长夫妇的睡穴,只要没有别人故意搅扰,我们无论怎样折腾他俩都醒不了。”
明晃晃的火光映衬下,林清泽周身都漫上了一层晚霞一样的橙红色,一双含笑的眼睛灿若琉璃。
云端怕被林清泽看到自己脸上还未散去的赧色,立即扭过身子。
林清泽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翻过倒扣的茶碗,斟了一碗水递给云端,说:“你刚起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壶里的水依然是凉丝丝的井水,不过里面放了林清泽从家里带来的茶叶,虽然无法泡开,但虎丘茶的芳香还是掩盖了井水原本的咸涩味道。
云端道了声谢,接过碗呷了两口水,感觉喉咙里舒畅多了,抬眸不经意间又望了一眼土炕,这才注意到晚儿正躺在炕里面,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乍一看还以为被子下面根本没有人呢。
云端放下茶碗,认真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自己刚刚是在和林清泽聊晚儿的身世,并没有进屋睡觉,于是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对了,我怎么躺到床上去了?”
林清泽张张嘴,沉吟片刻后说:“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忽然睡着了,我就把你扶到了床上。”
云端轻蹙眉头,不解地问:“我要是被你扶进屋的,怎么可能没被惊醒?”
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果然是还没有彻底睡醒,否则怎么会连这么好猜的原因都想不清楚,居然还理直气壮地问,唯恐答案不吓人是不是?
“算了别说了!”
“是我把你抱上床的。”
两人同时开口,云端在刹那间有种再去撞一下门的冲动。
内心巨浪滔天,但面子上还是要保持镇定的,云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让你见笑了。”
林清泽摇摇头,莞尔道:“你这几天太操劳了,所以才会撑不住的。”
他说完后走到墙边提起了一只木桶,回到云端身前说:“洗把脸吧,桶里的水是我刚打来的井水,很干净,就是有些凉,不过正好醒神。”
云端俯身掬了一捧清水,水珠从指缝间淅淅沥沥的流下,落回桶里,激起碎玉般的声音。
冰凉的井水濡湿了脸颊,冷得云端一个激灵,脑子登时就清醒了,连额头上的痛楚都减轻了不少。
云端抬起头来,白皙的脸上沾着水珠,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朝霞中闪耀着露珠的花瓣。他深呼了一口气,用手随意将脸上的水珠抹去了。
林清泽放下木桶,温声说:“你不用担心,村中的命案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你现在心事太重,连睡觉都睡不踏实,把被子都踹了。”
因为身上冷,不自觉地蜷成了一小团,就好像一只小蜗牛——这半句话被林清泽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云端心想难怪梦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原来是自己把被子踹了又被林清泽盖了回去。
林清泽见云端若有所思,伸手轻轻抚上了他鬓边的头发。
云端没料到林清泽会有这样的举动,不由得缩了一下,却被林清泽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过来。”林清泽拉着云端走到炕边,一按云端的肩膀,迫使他坐下来背对着自己。
力道并不强硬粗暴,却让人无法抗拒。
云端赶忙回头问:“你想做什么?”
林清泽从床边拾起一把小巧别致的桃木梳,抬手将云端的脑袋扭了回去,说:“你头发睡乱了,我帮你梳一梳。这把梳子是晚儿的,你不用担心不干净。”
云端一听这话急忙要起身,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林清泽不等他站起来就将他又按了回去,道:“这屋子里没有镜子,你自己梳不方便。”
说完,林清泽捧起云端的一缕乌发,用桃木梳小心地一梳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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