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鞋(2/2)
苏云瑶因为婚期将近,虽得知圣上赐婚的事,也只匆匆跟苏夏时道了贺,便窝在房里绣嫁衣。
因为苏南城这边有个传统,嫁衣皆是由母亲绣给女儿的,代表了母亲对女儿的一种祝愿。可苏云瑶的生母早逝,继室虽早早买了件“小五福”的褂裙,却是不及亲手绣的那般有意义。苏云瑶的女红如今也是一等一的好了,便寻思着自己给自己绣件嫁衣才是。
苏夏时刚一进到云瑶院,就见雅兰蹲在门口拿着跟草在逗蚂蚁,不由得笑道:“你家主子就是脾气忒好,让你们这些个小丫头个个清闲的没规矩。”
雅兰一听是苏夏时的声音,忙把草丢了,跺了跺脚,脸上溢出笑来:“夏时小姐您来啦…我们小姐在屋子里绣嫁衣呢,不让我们进去。”
这时,苏云瑶也听到屋外的对话,语气带笑的问了句:“是夏时来了吗?”
“诶,小姐,夏时小姐和兰芝姐姐来看您呢。”雅兰说着,就带着两人往屋里去。
苏云瑶站起身,吩咐雅兰泡了茶,又去拿果子。
“别忙活了,我又不是外人。”苏夏时说罢,让兰芝把那红盒子递了过去:“云瑶姐姐,这是母亲让我给你送来的,你倒是瞧瞧可不可心意。”
苏云瑶接过那盒子,打开盖,又掀开里面的红绸布,当下就红了眼:“这…大伯母怎的还给我绣了鞋?”
苏夏时也忍不住往那盒子里看了一眼,红底金线的绣鞋上祥云朵朵,绣工虽称不上精湛,但阵脚细密,鞋头还缀着金丝流苏。
“母亲当初也说想给你绣嫁衣来着,可她又怕自己的绣工你看不上,就暗暗绣了只嫁鞋给你呀。”苏夏时说。
苏云瑶将那嫁鞋稳稳地放回盒子里,抬手抹了眼角的泪珠子:“倒是又让你看笑话…大伯母对我,是真的太好了。”
苏夏时拍了拍苏云瑶的肩,又让兰芝递过一个小盒子,笑着说:“我的绣工姐姐你也知道…更是拿不出手的,所以我能送你的就是这个了,你瞧瞧,喜不喜欢。”
苏云瑶抽了抽鼻子,将那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手工打磨的花枝步摇。
那步摇的样式倒是不新,反倒有些老旧,款式也不似少女佩戴的,却是惹得苏云瑶眼泪婆娑起来:“妹妹,这可怎么使得?”
“我知道,姐姐你不缺这个,只是…我记得二叔的书房里,还挂着原二叔母的画像。我瞧着,二叔母头上的簪子就是这个模样的…就让人照着打造了一副,你瞧瞧可喜欢?”苏夏时说。
苏云瑶岂会不知这簪子的款式就是母亲当年佩戴的,当下就抱着苏夏时哭起来。
“哎呦,云瑶姐姐,我这是想让你开心呢,你怎么哭起来了?”苏夏时说着,连忙唤雅兰给苏云瑶盛水净脸,推着苏云瑶说:“云瑶姐姐,你这要哭出个好歹来,你哪位恒王世子爷不得找我算账呀,我可担不起的。”
苏云瑶被她说的破涕而笑,洗了脸,就拉了人坐下来闲聊,只是聊着聊着,这话题就说到了卫惊蛰身上。
“听说咱们苏府那位未来姑爷对你可是紧张得不行,明明圣旨都下了还怕你不愿意,每日都想着法子逗你开心呢。”苏云瑶说。
卫惊蛰那是逗人开心吗?那是讨人性命吧!
“云瑶姐姐别胡说…我已经让爹想办法拒了的。”苏夏时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因为她知道苏大爷压根没打算拒了这赐婚。
苏云瑶轻轻地笑了笑,说:“你以前虽也天天乐呵呵的,却是不似现下鲜活。”
苏夏时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只知道自己这几日被卫惊蛰气得够呛,可到了晚上回想起来,又觉得都是自己的矫情。
“虽不得见过你们二人是如何相处,但我可是听丫头们说了。那卫二爷不但给你布菜,还在门外等你沐浴完帮擦头发,吃葡萄还会把皮一颗颗的剥掉…”苏云瑶说。
苏夏时脸上微红道:“他做的那些事…兰芝也会做的。”
“你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卫二爷跟兰芝能一样吗?”苏云瑶说罢,又觉得不妥:“我倒不是说两人的身份,但是男女本就有别呀…”
苏夏时自然明白,一个国公府的二公子,怎的也不会愿意给人伏低做小才是,可卫惊蛰偏偏就那般做了。
苏云瑶又说:“芃芃啊,你也是个好命的,大伯父大伯母一生恩爱,对你也是一惯的宠着,几时让你受过委屈呢?如今圣上赐婚的人又是个惯能把你宠上天的,还不用考虑承爵的压力,有何不好呢?”
苏夏时一时哑然。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卫惊蛰跟她都算是极其相配的一对了。苏家虽然富,但毕竟是白衣,嫁给位高权重的人家难免会被人戳脊梁骨。
前世自己嫁给卫惊澜,起初也没甚感觉,只随着卫惊澜的官职越来越高,单是国公府里的闲话都能让人脱层皮。反而,卫惊蛰是个不用承爵又偏偏占了嫡系的,无论以后的国公爷是谁,都不敢亏待了他才是。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毕竟,毕竟卫惊蛰前世可是她的小叔子呢,若两人真成了婚,她要如何面对卫惊澜呢?
苏云瑶看她陷入沉思,便也止了话,让雅兰换了杯热茶,继续默默地绣起嫁衣来。
苏夏时坐了大半天,眼看日头都要落了,想着卫惊蛰准是被苏大爷拉去打牌了,便也跟苏云瑶道了别,带了兰芝回院子。
两人还没走一半儿路,杏雨着急慌忙地跑了过来:“小姐,小姐,您可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苏夏时皱眉。
杏雨缓了一口气,指着小厨房的方向道:“卫二爷要把咱们的小厨房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