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故人（2/2）

我还没答应，他便讲了，好像和某个人一样，一样跳脱，不讲道理。

我笑了，这家伙是真的醉了，连自己是当朝在逃的那个谋反王爷这种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来，大概是代入了自己写的话本的角色里去了。

醉鬼的活没人愿意听，他说的断断续续，我的思绪就飘出去了。

我怎么就被革职了呢?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差成这样，据说我失足落水而生病，那会儿到底咋回事?

不过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记不起来了。

那人己经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感觉他套路挺深，也不知道真醉假醉，已经午夜了，我也不打算和他玩下去了，脱下了自己的棉袄盖到了他的身上。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喝那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我都为自己难得的温柔而感动。

“你那个明友，就算再也不会回来,你都要好好生活下去呀，瞧瞧你这幅模样，和痴男怨女一样，兄弟，没意思，真没意思。

湖面泛起了鱼肚白，微光撒在湖面上，波光散开。

又到了白日里，亭子又要暴露在光里。又有人扬言要拆了这座破烂丑陋不吉利的亭子。

雪停了，大概是春天要来了。

“你把他忘了吧，你那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日子一定有福了，说不定他只是忙，他也在想着你呢，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还有梦想吗，你那故事挺有意思的，不如写下来，你那位故人有朝一日还能看得到。”

日头要升起快半了，又要回去准备处理乱七八糟的事了，一切都没有不同。

“再见了，希望下个冬天不会再看到你这幅样子。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没醉，我猜他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哪怕是没经历过的人，这样的神情也还是让人揪心，作为当地的夂母官，既然有缘分我还是要安慰一下的。

我不太喜欢讲话，可能是这个兄弟太惨了，不知怎么就很有共鸣，多说了几句我才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的表情。

这场雪下了很久，那天晚上以后，我再经过那座亭时，他没有再呆在那里了。

后来听说临镇，那个在逃的谋反的王爷在那里自首的时候，我还挺感幼的，我的家乡就是好，一直都那么平静。

那位谋反的王爷没过多久就被押回京城赐死了，又没多久那位王爷的悲情至极的风流韵事就传遍大江南北，还有人出了话本，我听手下人说了几段，还真有意思，突然就想起了那位痴男怨女酸儒生般的仁兄,也不知直他现在怎么样了，这话本里的的内客和他当年和我讲的的还有那么几分相似，说不定就是他那缺德货写的。

又过一春，冬日又来，今年的雪下的熙熙攘攘，一点也不尽兴，好像在特地等待某个人。

可惜今年那个人没有再来了，或许他走出了那件往事，这也是幸事。

雪大大了，湖面冰冻，今年的冬格外的冷,冷的隔岸人家早早熄灯，友蒙蒙的云遮了月光，满江渔火也再没有点亮的了。

夜又黑了，雪来了，他今年又不回来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以后每年下雪夭我都来瞄一眼吧，突然还想和他再说一次话，谈谈那本那本话本，只要这个亭子还在，应该会有机会的。

不过等不到第二年，工部那帮混蛋借着要兴建水利，趁着我那几天出城，硬是把这座亭拆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断墙残亘，好不凄凉。

拆了也正常，确实不吉利,据说当年有一个中央大官因为一些原因，在这里和爱人殉情了，还据说那位大人还搞断袖，总之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还有人说这个官员和那个谋反的王爷是竹马竹马，还有一腿呢，和那小话本略有雷同，这些传闻我是不信的，那小话本，还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我至今也不知直那位大人的名字，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健在，反正故事中的那位王爷也已经不在了。

再怎么热烈的情感，也会被世俗的洪水冲散，再真挚的情感也会被时间的齿轮碾碎，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这亭子，再也不会复原，以前的人，也回不去。

盯着这个亭子，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使劲挠了挠逐渐脱发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就是突然有点想念那位亭中的故人。

突然些伤感的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回到府里，突然在书架上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小话本。

已经非常破旧了，上面还画着像小儿涂鸦一般的画，勉强能看出是两个人牵着手，写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一行不那么旧的字迹。

“大人您回来了，这本话本不知是谁送来的，好像是您的故人给您的，我给您放在书架上了”

山河见故人。

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笑，笑着笑着，竟是要把眼泪笑了出来。

故人？我从未有过什么故人啊。

这锦绣山河，从此以后，只有风雪，再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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