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长街(2/2)
嗜赌之人却易大输,大输后易失神志,更妄想翻盘,却更易将自己逼入末路。淳于夜来随封长史穿行在赌桌之间,眼见赌桌边下注之人,全神贯注在那摇出的骰子上,除了那一到六点,万事皆不理会,若是摇出的点数中意,便大笑着长舒一口气,若是点数不如意,那简直要了命似的,怒目圆瞪,面色发红,再遇到旁人多话嘲笑的话,简直要动刀子干架了。
听人描述已觉得不可思议,眼见更觉得此事可怕。淳于夜来既然已知封长史是带他来见见所谓市面的,便将周遭细细地看着。在人声鼎沸里看完了一圈,他随着封长史步上了台阶,上了二层。二层是那比武台所在。
“经历过毗京之乱,国主已不许官宦人家私养武士,不过还是有些会点功夫的来这里碰运气,被一些别有目的的人看上的话,去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据说要价很是不菲,不比投在什么官宦人家差。”封长史小声地和淳于夜来解释道。
他们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烛火之光都巧妙地汇聚在比武台上,台上有两名武士正在酣战。台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其中一方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胜于另一方,打到此时,那偏弱的一方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动作,简直完全凭着求生本能和下意识在抵挡着对方的攻击。可为什么还没有完全决出胜负呢?因为那偏强的一方似乎起了“逗猴子”一般的残酷玩心,只要对方不认输,他就专挑些尴尬的地方攻击,惹得看台上响起了意味不明的哂笑,这么一来,那偏弱的一方却是更不好认输。
淳于夜来毕竟有过入“魔窟”的经历,这么让人颜面尽失的场景,他看着都觉得窝火。他想的是自己直接从这看台上飞身下去,往中间一拦,可往下一望,啧,这高度着实有些超出能力。他回身,刚想问封长史如何终止这场比武,四周就响起了一阵惊叹。
“你来做什么?”
问的竟然不是对方是什么人。在这销愁坊比武台混的自然都认得这副瑞兽面具,此时那戴面具的人正立在场中,挡在那被殴之人前。
其实赌坊有赌坊的规矩,比武有比武的规矩,双方凭实力分上下,一时输赢并不代表永远的输赢,比武台上横插一杠却是有些坏规矩的做法。只不过,慕如羽刚从清微山回来,身心都被山风洗炼得要羽化成仙一般,再加上清酒美景让人心情舒畅,一时回到盛京城中,又一时闲来无事步入了销愁坊,一下子看不惯追着人打这回事。
“不做什么,你赢了他,赏金我出,现在和我过几招?”
那方才还穷追猛打的彪形大汉闻言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可看台上的气氛已经被点燃了,他若是此时不应战,倒显得更丢面子。
许多场景亦真亦幻,特别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淳于夜来总觉得在那个“魔窟”里的所见,许多都不是真的,但这个面具他认得清,还有面具下的人……
从他一见到戴着面具的慕如羽,他就不由自主站起身,紧紧扒着木栏,仿佛要将场中人看出个窟窿来,周围的吵扰、起哄声一概都离开了无穷远,眼中只有那个人的出掌、飞身、动与静……
毕竟是连胜纪录的保持者,这次获胜更是轻而易举,看台上的老看客也是有些时日没见这面具人了,见定了胜负,又赶紧起哄起来,让他再比下一场,让大家伙赶紧过个眼瘾。
慕如羽也颇给众看客面子,向看台抱了抱拳,意思是“多谢捧场,无意再战”。他的目光只是略略扫过看台,但不知是何原因在某一个方向定住了片刻。
淳于夜来接住了他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怔。
是你?
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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