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理无长存(2/2)
楚泽秀忙勒缰下马,趁着庞岳一个不留神如泥鳅般从他身边滑走。庞岳欲追,便听陈靖道:“让他过来吧。”
“是。”庞岳应声,又重新退到自己原来的位子上。
那天二人在别院中不欢而散,一直未再见面。此时,陈靖心中的怒气虽已散了大半,可还是有几分不悦,遂沉下脸等对方拜见。哪料楚泽秀跑过来,竟像看不到他一般,一张脸比他还冷,怒目紧紧刺向楚泽宜,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们要打架吗?陈靖脑袋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下一刻,楚泽秀转身,朝陈靖拜道:“敢问殿下,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
陈靖一怔,楚泽宜就已上前一步道:“治世不一道而便国不法古,这还是泽秀你告诉我的,如今怎么又对殿下说这个?”
“我是说过这个,可事分先后。”楚泽秀神情郑重,“变法不是说变就能变。朝廷里为什么没有人说变法?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变法就是让他们把自己得到的利益分给布衣平民,谁愿意这么做!您从来没有上朝听过政,甚至朝廷百官的名字都叫不准。您和他们没有半分交情,一上来就要剥夺他们的利益,就不怕将来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您吗?殿下,孟扬便是前车之鉴啊!”
陈靖脸色更加阴沉,“那孤该怎么做?”
楚泽秀打量着长身玉立的楚泽宜,冷笑道:“既然家主亲自修书与其余家主,想来是能安抚住他们。”他又深深换了一口气,面向陈靖平静道:“殿下可借此机会笼络他们,将这些势力收归麾下。世家大族不乏能人,只要任用得当,未必比纯良之臣差。楚三还是那句话,在您没有足够的势力前,不能贸然与人对抗。”
陈靖两道眉毛深深拧作一团,后背上像是压下一座大山一般。他吃力地抬起脚,又缓慢地落下,这才只向一侧挪动了一小步。如此周而复始,过了好长时间,才听到他略显喑哑的声音,“你说的对,孤也十分清楚这一点。孤没有人脉,也没有人才,现在说变法好像只是一纸空谈。可是楚三,你知道这需要多长时间吗?孤可以慢慢地收拢人心,但是这些百姓未必有耐心等这么久。”
楚泽宜想了想,“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去听一听前辈的建议。”
“前辈?”
“致和先生孟扬是我朝变法第一人,虽然当时新法并未成功,但是他的一些见解却是切中时弊。听说他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桐州飞凤山,殿下可以去那里问上一问。不管最后到底变不变法,多听一些建议总是不错的。”
陈靖沉吟片刻,扬声喊道:“庞岳将军!”
下一刻,庞岳便飞身而至。
趁着陈靖吩咐庞岳启程寻人的空当,楚泽秀拽着楚泽宜来到不远处的断墙后。陈靖瞥见只做不知。他早已发现这二人的不对劲,只是不知期间发生了何事,就当做楚氏内部的秘密,由着他们去了。
楚泽秀眸子怒火毫不掩饰的射向楚泽宜,压着声音道:“楚泽宜,你连我也敢算计!”
楚泽宜微笑道:“我算计你什么了?”
“你还装!你跟本就没有受伤,你是故意骗我去杀那四个人的。现在又蛊惑太子变法,你到底是何居心!”
“在世人眼中楚家早已经和太子绑在一起了,你说我能有什么居心。”楚泽宜拍了拍楚泽秀的肩膀,“泽秀,我是帮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