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变3（2/2）

田玄楹摇摇头，“邯郸要出大事了，恐怕不能久留。”

“出了什么事？”张良蹙眉道。

“倡姬要夺权，与郭开谋除春平君，祖太后和长安君，恐怕都要牵连。”

“什么？”孟玄莛一怔，长安君？又是他，“那公子不要去跟春平君和祖太后提个醒吗？毕竟……”

田玄楹的眼神突然无比落寞，摇摇头道：“不必了，我与祖太后的关系已经彻底无法挽救了，她不会听我的。”

孟玄莛和张良对视了一眼，两人默然。

“对了，我要带一个人离开赵王宫，倡姬一旦动手，不会放过她。”

“谁？”

“宗姬……”

赵王宫。

冷风吹透了齐妫宫中，昏黄的烛光下，齐妫倚着床榻不断咳嗽，近来天气忽冷忽热，最难将养身体。

曼妙的人影穿过层层帘幕，齐妫一时竟分辨不清到来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

“蔓卿，是我啊……”

齐妫身子一僵，眼中尽是震惊，“你是，白？”

公孙白缓缓走到齐妫身边，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明明只比齐妫小几岁，两人看起来却像两个辈分的人。

公孙白坐到齐妫身侧，手指覆上她的脉搏，沉思了片刻后，道：“你这是多年旧疾了，看起来不大乐观。”

“我的身子我清楚，能熬过开春，就好了。”

公孙白淡淡一笑，“我来找你，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李牧告诉我你去找过他，我便做好了你来找我的准备。”

“你见过田玄楹了吗？”

“见了。”齐妫微微挑眉，“还有你的女儿。”

公孙白神色隐隐不悦，“女儿？能为我所用才是我的女儿。”

齐妫轻笑，“说来真是讽刺，当年在稷下学宫你最是看不上少隗，可如今你的女儿却跟了她的儿子。”

“她不过是空有美貌罢了，我自是瞧不上她。”公孙白不屑道：“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莫说是少隗，就是东冬儿和你，我也是瞧不上的。”

齐妫苦笑，倒也不恼，“我知，当时恐怕也只有韩非入得了你的眼，你和他才是一类人，而我们与你相比，都太过平凡。”

公孙白眼神一动。

“那时的韩非是那般木讷寡言，稷下学宫的学子们都嘲笑他，只有你会认真聆听他的思想，对他青睐有加，而事实也证明，你的眼光何其正确。”

“那时的我还太过年轻，却有着远超别人的思想，年长的学子都不愿承认他们不如我，便屡屡以我的年纪小，否定我的思想，欺压我，轻视我，只有韩非，他懂我。”

“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天才的思维，却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平庸，所以他们只会不断攻击天才，攻击到天才也和他们一样平凡。”

似是被说中痛处，公孙白无奈苦笑，“我只是想找个懂我的人，可他只愿去完善他的法，他永远看不到我这个人。”

“白，你太寂寞了……”

“他活着的时候我寂寞，他死了之后，我更寂寞。”公孙白微微垂眸，“在思想上他败给了我，我会证明在实践上，他依然不如我，如果他要成就帝王，那我就会彻底毁灭统治的存在。”

“白，你执着的究竟是你的道，还是他？”

公孙白一怔，突然无比落寞道：“可是，他，就是我的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