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岛的诗（2/2）

他太好了。

余心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被柯简握在手里。

医生又伸手摸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了，摘掉手套，又慢条斯理地洗手，坐回桌子前，开始在键盘上噼噼啪啪打字。

柯简这才松开屏住的呼吸，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余心抱进怀里，从他的颈肩抚摸到他削瘦的背，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不疼了，不疼了。”

余心将眼泪都蹭到他的衬衫上，晕晕乎乎的。

医生打完病例，将打印出来的药单往桌子上一拍:“小同学上午不是挺能忍得嘛？呐，开了药，待会去二楼药房领药，有点严重了哦！一天两回，该带矫正带了。”

柯简将病例单和药单拿过来，皱着眉细细看着:“他上午就因为下颌骨脱臼来的吗？”医生怡然自得地捧着茶，点点头。

柯简抿唇，看着病例上写的颞下颌关节紊乱征。

他抱着迷迷糊糊的余心，谢过医生，去药房领药了。

等他从药房回来，余心已经歪倒在大厅座椅上睡着了，脸色苍白，眼睫上还缀着泪水，浅浅地呼吸着。

柯简单膝跪在他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矫正带拆开轻巧地给他戴上，余心睡得很熟很安心，没有被弄醒。

柯简半抱着他，带他坐上出租车。

柯简把余心的身份证塞进他的钱包里，不小心碰到了余心的手机，磕到了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柯简愣住了，余心的手机锁屏照片并不清晰，挺拔矫健的男生一跃而起，球完美地灌进球篮，面孔模糊，但是那身球服很眼熟，球服上的号码很眼熟，男生脚上的球鞋也很眼熟。

是他。

柯简屏住了呼吸，悄悄将手机塞回熟睡的人的口袋里。

余心安然地在他怀里睡着，好像一只认生的小动物，遇见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坦然地将软软的肚皮翻给他。

他甚至蹭了蹭。

柯简一手捧着他尖细的下巴，一手捂着自己的脸。

他看向车窗外，灰蒙蒙的窗膜也抵不过窗外景色的秀美，他看见湛蓝高远的天空，绵软雪白的云，碧绿苍翠的树，来来往往欢声笑语的人群。

余心的梦里，一片灿烂阳光，他看不清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团火和光拥抱着，呵护着，即便颞下颌关节隐隐作痛，也不能使他从这快乐幸福中惊醒，他看见书页翻飞着。

很久以前他读过北岛的诗。

孤独使他从书中寻找伙伴与消遣。

他记不得太多，但是此刻，在这个代表着幸福，光和暖的拥抱中。

他想起北岛的诗。

人间本不该这么令我欣喜的，

但是你来了。

他闭着双眼，嗫嚅着嘴唇:“柯简。。。”

柯简将他抱紧了:“我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