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二十三）（2/2）

急救电话占线，谭辛眠情急之下根本没有怀疑是自己手机出了问题，她计算了下救护车开过来的时间，不行，必须尽快给陆在做清创缝合，否则时间越长，感染的几率就会越大。

说话间已然带了哭腔：“那…”

谭辛眠哽了半瞬，陆在躺在检查床上，握住了她的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的伤口还在流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接着问：“那医生在哪？我去找。”

男护士说：“应该在山上吧，至于哪户人家，我这信号不好，打不通他电话啊。”

信号不好，信号不好，谭辛眠所有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她现在对小霁山的好感为0，风景再好有什么用，陆在要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了。

男护士捧着托盘，里面放置了常见的缝合器械和消毒药品，他说：“我先把东西准备好，我们马医生要是回来了立马就能给他处理。”

可山上的马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呢？谭辛眠伸出手想要拿起托盘上的血管钳，半空中，手腕颤得厉害，连同五指也抖动个不停。

她听到陆在“嘶”了一声，疼痛没法感同身受，可她在急诊见过无数个声嘶力竭的人，像陆在这样一声不吭反而让她更为心疼，谭辛眠无措地看向男护士，“附近还有别的医生吗？”

男护士摇头：“没有。”

——如果她克服不了心理那一关呢？

——试验立刻终止。

——伤口处理不及时，可有你受的，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不是还有你么。

看来必须要他出马了，“男护士”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暗自同陆在比了个手势。

陆在没有回应他，抬眸望着谭辛眠，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他说：“灿灿，疼…”

谭辛眠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像是陷入了沼泽，怎么都无法从困境当中挣脱开，如果不是她提议来小霁山拍婚纱照，陆在就不会出事，如果她能在深入山林之前劝阻几句，现在可能已经在救护车上，她得为自己造成的后果买单，得为陆在负责。

谭辛眠捏紧了自己的手腕，直至发白，半晌，她说，

“上麻醉，你们消毒区在哪？”

卫生院条件有限，也没有x光检测。谭辛眠清创做的无比认真，捕兽夹的刃口有斑驳锈迹，割伤陆在时，有块极小的锈片卡在了伤口深处。

她紧紧咬着唇，克制住发抖的手，用血管钳将锈片周围的组织剥离开，有汗珠从额角划过，她顾不得擦，控制着抖动幅度，夹住异物，往上一扣。

出来了——

反复触摸数次后确保伤口内不存在任何异物，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此时后背已然湿了一片。

她的手还有轻微抖动，从前人人夸赞的缝合，如今她只要求没有残腔，让陆在的伤口能够安然愈合，不会感染和裂开。

缝合线打上结，干净纱布包扎好，清创缝合彻底完成，别看这手术小，她最后离开附院前，连缝合都做不来了，从前学的那些操作伴随着手颤粉碎地一干二净，而现在，她不合时宜地想，陆在脚背上完美的缝合，竟然不比从前做的差。

她还可以回去吗？

直到“男护士”给陆在打完破伤风，所谓的马医生还没回来，要不是一应药品器械俱全，谭辛眠都要怀疑这是所假卫生院了。

预防感染，他们要尽快回到城区做更细致的检查，谭辛眠让陆在在卫生院等着，她去外面看能不能找到车送他们去城区，至少能去隔壁乡镇拿车。

“陆在，你还好吗？”男护士脱了白大褂，对着他的伤口啧啧称奇：“手法不赖嘛！”

陆在发了一条短信出去，道：“我老婆很厉害的。”

“哎哟喂，可真够腻歪的，不想露馅赶紧给我离开。”

“安排好了。”

谭辛眠一边往前走一边高举着手机，按道理来说，这里有人居住应该有信号才对，哎，有了！

信号有了的同时，前方拐角出现了一辆七八成新的面包车，停在一块破旧立牌前，挡风玻璃有块白板上写着经由路线，当中赫然有她们停车的那个小镇，她奔了过去敲了敲窗：“你好，请问这班车什么时候发车？”

麻药慢慢散去，后座陆在的眉头始终蹙着，她尽量开得平稳，希望他能睡得安稳些。

到了附院，陆在检查无碍，她坐在输液室陪他一块打吊针，夕阳西下，她拿着病历本难以置信地举起手转了转，光芒透过五指之间，谭辛眠不由得牵了牵唇角。

陆在没事，真好，她好像也没事了，真好。看小说，就来！速度飞快哦，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