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子）（2/2）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两个床铺之间隔着的布帘被拉开了。

雄英高中保健室常驻老师“妙龄女郎”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床头。我的视线绕过保健老师看向隔壁床铺，和我一样满脸绷带的青年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再说你没哭”的情绪。

我：“……”

亲爱的螺卷，对不起，你的女朋友熬过了USJ里的敌人袭击，却要在这里自杀了。

“脊椎和颈椎骨折，四肢粉碎性骨折，中度脑震荡，内脏大出血。”并不知道我此刻心情的保健老师例行公事一般宣布着，“要是早几年你可能已经死了。”

啊，是吗，我真希望自己活在早几年。

我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虽然勉强救回来了，但是你的身体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保健老师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态度，她皱着眉头继续道，“你的腹部被敌人击打过吧？”

我“啊”了一声。

她指的应该是那个怪物给我的第一下，老实说那一拳挺重的，我连血都吐出来了。

妙龄女郎猛地拔高了声音：“好歹是你的身体，给我上点心啊真是的，我直接说结论了！”

我闭着眼睛假装看不到相泽老师依旧投在我脸上的目光，心想咱俩脸上都裹着绷带你想看啥呢，结果保健老师的下一句话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住了。

“你的子宫受了很严重的伤，虽然没有到不孕不育的程度，但是以后想要怀孕可能就会比一般女性要困难得多了。”

“……嘎？”

等等，子宫受伤？

说起来我今年好像确实有十七岁了，但是十七岁的少女就要开始考虑怀孕的问题是不是太早了？况且这种私人问题就不要在相泽老师也在场的情况下说啊？！

保健老师又将她说过的结论重复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强行塞进我嘴里，走了。

空气中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实说我觉得能不能怀孕这种事情挺无关紧要的，反正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实在不行我就赖着小佳过一辈子，再怎么着，我亲爱的妹妹也不会因为“不能怀孕”这点小事就嫌弃我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妙龄女郎没有在相泽老师面前宣布这件事。

我不太明白他到底会怎么想，但以这个人的思维逻辑，他的脑袋里可能会出现“我跟着他一起下去才受伤导致了现在的状况=他没有保护好学生=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等式。

这个人可能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愧疚暴毙的雄英教师。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躺在隔壁的青年开口了。

“对不起。”

啊啊，果然是这句话啊。我想。

“您没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我打了个哈欠，试图翻身但是失败了，“我早就说过了，我是自愿的，所以就算真的死了也跟您没什么关系……何况我现在还活着，就是不太好。”

青年再一次沉默了下来。不过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类型，要是他缠着我叽叽喳喳地道歉我才会觉得不对劲。

眼皮有点重，大概是妙龄女郎个性的作用。

左右我也做不了别的事情，还不如就这么老老实实睡一觉。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因此我也错过了相泽老师的那句叹息。

“那个时候……我真想杀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