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人群里还真有起哄声附和声。
“黄家婶子,你搬过来的时间不长,我在这住了二三十年了,前面这地真的是我家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地契给你过目,地契里清清楚楚标明了界线。”一个五十多岁穿灰布旗袍的妇人慢条斯理得跟她解释。
那黄婶一听更来劲了:“哎呦,有地契又怎么着,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寡妇是做什么行当的买下这房子。尤其这个小寡妇,整天和人眉来眼去勾三搭四!再说了,地契也不一定作准的!你们……”黄婶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岑斯羽再也听不下去,他拉着茉徵快走了几步,把行李扔了一边,交代茉徵别乱跑,拨开人群往里走去。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少年旋风一样冲了进去,挡在那两个被黄婶骂得羞怒难堪的妇人面前。他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身形瘦削,背脊挺拔,头上的那顶平顶帽遮住了面容。但少年的语气却凌厉得很:“你说话放尊重点。”
黄婶丝毫没有被吓到,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小野种回来了!”
那少年显然被惹怒了,一双眼睛红通通,伸出手就要揍黄婶。岑斯羽一个健步挡在了他身前,而身后的两个妇人也一人抱住了他的一只手。
“荩言!不许动手!”年轻些的妇人出言劝阻。
“斯羽……”耿姨看着岑斯羽,一时有些震惊于他的出现。
黄婶一看她们俩又来了一个帮手,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天抢地起来:“打人了啊!来人呀,大家看啊,一老一小两个寡妇带着帮手打我了啊!”
边哭喊着,双腿还不断地在地上乱蹬着,双手也没闲着,上上下下挥舞个不停。
周围看热闹不嫌热大的也适时开始起哄,倒是没人发现有个中年男人从旁边急匆匆跑远了。
岑茉徵看得目瞪口呆,被这个黄婶的行为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也想不出她那文质彬彬的书生老爸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场闹剧。忽的,茉徵心思一转,福至心灵,小小人儿从人群裤腿间钻了进去,走到花枝乱颤的黄婶身边,“扑通”一声躺倒在地!放开嗓子也喊了起来:
“哎呀!大人欺负小孩啦!杀人啦!胖大婶要杀小孩啦!救命呀!”
碰瓷?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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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看客被她这一闹惹得连连发笑。她年纪小,白白净净长得也可爱,躺在地上耍无赖的样子更是滑稽又可笑。气氛突然轻松了不少,周围邻居也适时开始批评黄婶不要太过分,不能太不讲道理云云。
黄婶也被她这一闹打乱了计划,怕自己真的打到她,人也消停下来了。
这时,黄婶的丈夫像是收到了通知,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一边不住地让周围看客赶紧散了,一边朝着黄婶发脾气。黄婶像是有些惧怕她丈夫,倒是乖乖听话站了起来。
大家知道这场戏看来是要落幕收尾了,也都一哄而散回家吃晚饭去了。
黄婶的丈夫朝着那两个妇人讪讪得说道:“耿姨,对不住对不住,我回去就教训她!”黄婶开口正准备说什么,她丈夫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她立马乖乖把话咽了回去。耿姨朝他摇了摇头多说,她现在整副心神都在岑斯羽身上。黄婶的丈夫拽着她骂骂咧咧也走了。
茉徵看着不远处在她看来已经泪眼汪汪对视着的母子,心想,他们是不是都忘了他们的宝贝茉徵还躺在地上呢!
正暗暗叹了口气准备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凌荩言朝她伸出了手:“起来吧,小孩。”茉徵抬头看他,平顶帽檐下挺直的鼻梁,笑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