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你呢？你不想妈妈吗？”岑斯羽反问她。

妈妈……她想妈妈了。

从上大学去了外地之后其实和爸妈之间的见面相处时间变得很少了。她倒是经常和妈妈撒娇说想她，但现代通讯技术、交通条件方便了很多。她和妈妈隔不了两天就会视频通话，微信也是每天都会发信息发语音。她总觉得只要她想，随时一张飞机票或者火车票就能回家。

可是现在呢？隔着90多年的时空，有什么工具可以让她再见到妈妈的脸，再听到妈妈的声音，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吗？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尤许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岑斯羽后悔不迭，只好一手紧紧抱着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句句地哄着。

※

“墨汁！”

尤许听到这个别扭的中文发音就知道是那个德国小正太来了。她埋在岑斯羽身前渐渐停止了哭泣，一时觉得有些羞恼倒是没有抬起头来。她趴在岑斯羽肩头听了听，罗森博格一家三口都来到了甲板上，岑斯羽颇为热情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叔叔，她怎么了？”卢卡斯昂着头看着茉徵的方向问道。

“她第一次离开妈妈这么久，有些想妈妈了。”岑斯羽回答他。其实，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繁霜这么久。

“好吧，如果是我离开妈妈很久，我也会很想念妈妈的。但是我不会哭，我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可以哭的。”卢卡斯说的一脸认真，“叔叔，我可以牵着她去那边看海鸥吗？海鸥很聪明，如果看到海鸥我觉得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

你牵着她去看海鸥的话，那我就会难过了。岑斯羽暗暗想着，正考虑要不要问问女儿，虽然他心里是不大乐意的。

“汪汪汪汪！”小黑狗像是刚看到卢卡斯，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冲着他又开始叫唤起来。卢卡斯拔腿就跑，狗狗紧跟着他就追着跑远了。

“卢卡！不要跑那么快！”罗森博格太太也跟着追了过去。

一下子他们这个角落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男士和岑斯羽肩上趴着的尤许。

“罗森博格先生，Molly，就是我的狗，她很温顺，不会咬人，她只是在逗卢卡斯玩耍。”岑斯羽和罗森博格先生说完又再次向他表达了对这几日的感谢。

“岑先生，我们一家到了天津之后准备在周围旅游一阵再去上海，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听说中国的海港很漂亮。”罗森博格先生在多次谦逊说过不不必太在意之后重新开了一个话题。

“是啊，中国的海港都很漂亮，黄海、渤海湾周围的很多海滨城市都很美丽。比如威海卫、比如大连湾、比如青岛……”岑斯羽回答。

“你都去过这些地方吗？”罗森博格先生好奇。

“我不愿意去。”岑斯羽语带愤慨。

“为什么呢？”罗森博格先生很是不解，“你刚刚还说她们都很美丽，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呢？”

岑斯羽深深看了罗森博格先生一眼，叹了口气，愤愤说道：“为什么？威海卫是英国人的，大连湾是日本人的，在我离开中国的时候青岛还是德国人的。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市，居然是别的国家的！”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半晌，作为一个德国人的罗森博格先生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岑斯羽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岑先生，你要相信，总有一天，它们都还会是中国人的，永远是。”罗森博格先生的眼神真挚。

岑斯羽这才露出了微笑来：“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