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页(2/2)
宋母果然犹豫了三分,但有丈夫在的地方,她向来都是沉默的,此刻也把主意交到丈夫手里。
宋父含着探究的眼眸扫了一眼许铭,又把眸光看向林浅夏,沉着声问:“来福,你可有证据。”
许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去挖宋芷芸的坟墓,来福定不会有证据。
林浅夏道:“许铭姑爷成过亲。”
只要成亲就一定会摆酒,只要摆酒就一定有人知道。
许铭早就料到来福如此说,他淡淡地道:“一派胡言。”
他用高冷的神态轻蔑地扫了眼林浅夏就不再多言,一脸“你查啊,我不在乎”的神色。
宋父可是本县有名的员外,他当初嫁闺女的时候一定把许铭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可查出来的除了这小子上进,就是这小子人品端正,可见这许铭的表面功夫做得多么的到位。但林浅夏今日敢胡说八道跟他正面杠上,就有十足的把握。
他脸上恭敬,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刚我听夫人说小姐托梦给您了,不知是什么时候?”
看林浅夏一脸高深莫测,许铭皱着眉头。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诡异。可他若是开口呵斥他,无疑是此地无银,会让宋父宋父更加怀疑他。
忍下心里的难痒,许铭握紧拳头。
宋母想了想道:“快天亮的时候。”
豪门商女11
林浅夏眸子发光,惊讶道:“差不多天亮的时候?真巧,我昨夜睡觉做完梦的时间,也是差不多天亮,怪不得梦中的小姐神色匆忙,不许我多问,原来是要赶去给夫人托梦。”
“一派胡言,芸儿托梦给岳母大人乃是人之常情,可她为何要托梦给你?”许铭心里惊慌不已,他怕来福越说越多,自己的漏洞越是大。
此事绝对不能让宋父宋母知道了。
不然……
许铭打了一个冷战,盯着林浅夏,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小姐托梦给我确实不合理,可她如今并非是人,岂能用人类的‘合理与不合理’来推断。”林浅夏斜倪了一眼许铭,觉得这小子要绷不住了,心里偷着乐。
“姑爷说我恶仆骑主,一会儿要将我乱棍打死,一会儿又阻止我说小姐托梦的事情,难免让人觉得您做贼心虚。”
宋父凉凉地看了眼许铭,喝道:“你闭嘴。”
自认识宋父以来,他还是头一回对自己如此声色俱厉,许铭一颗冰凉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根据林浅夏所说,宋芷芸被恶婆婆毒死后,许铭与恶婆婆联手将她草草埋葬,二人谎话连篇,不仅欺宋父宋母,还会在未来霸占宋家家业,把宋芷芸的几个兄弟弟妹赶尽杀绝。
她料知后事,悲痛欲绝,怕托梦给父母兄弟姐妹,让奸诈卑鄙下流的许铭给蒙混过去,唯有告诉老实巴交的来福,让他帮自己掀开恶婆婆与卑鄙小人的虚伪面孔,好让做过坏事的恶人付出代价。
虽然林浅夏把话说得信誓旦旦,可宋父还是怀疑。
任何事情皆不能凭一个人的话草率定夺,他厉声问:“小姐还跟你说了什么?”
林浅夏说的话半真半假,要说证据还是得去看看宋芷芸的尸体。他思索了一番,仿佛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小姐说她一直住在许家祖坟,因为心中怨气难以消散,不能放下前尘往事便潜心修炼,争取早日做一名厉鬼。”他幽幽地看了眼许铭,眸光写满了惊慌恐惧。
许铭一直关注来福,见他眼里写满了诡异,背脊一寒,腰挺得更加直了。
宋父把这些都看着眼里,暗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让爱女白白没了性命。他没有完全相信林浅夏的话,可自己爱女的死定与许铭脱不了干系。
因故人的关系,宋父一直待许铭母子不薄,没想到两人如此狼心狗肺,他心寒不已。
“小姐修炼了数日,她说她如今还是不能离开坟头,可已经能从棺材里出来。”林浅夏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依小人之见,小姐所谓的离开,定是从坟头里爬了出来。”
森森地看向许铭:“许姑爷,你愿意为了小姐从今往后一辈子不娶,她一定很高兴跟你日日作伴。”
鬼神之说向来被人认定是子虚乌有之事,可许铭因心中有鬼,强行镇定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发丝,吓得满脸血色全无。
宋芷芸与他行闺房之乐时,她很喜欢拿自己的头发缠上他的脖子。
难道宋芷芸真是化作厉鬼从坟头爬出来?
许铭额头冷汗直冒,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觉得脖子被人勒得更紧,他把一双手放在脖颈上,觉得空气越发稀薄。
“有鬼啊!救命啊!”
许铭连滚带爬钻到宋父与宋母两座椅中间的茶几底下,吓得瑟瑟发抖。
宋父宋母相视无言,齐齐把眸光投向茶几上抖动的茶杯。
许铭的哭嚎如鬼怪哀嚎之音,宋父宋母面面相觑,默契地离了坐,让许铭躲着慢慢哭。
二老做梦都想见到女儿,此刻见许铭害怕惶恐的神色,唤来宋管家备马车,他们要去女儿坟头给她上香烧纸钱。
侍候宋母膳食的婆子把挡太阳光的油纸伞收了起来,提着一个食盒走入厅堂。她直奔宋母身旁,哄道:“夫人啊!您还未用早膳呢!吃点儿吧!万一小姐看见您没有用早膳就去看她,该心疼了。”
被婆子哄了几句,不仅宋母吃了几块糕点,连宋父也用了几块。两老最近精神不好,食欲不振,吃得没多少,许是想着要去看女儿,不能饿着肚子去,两人吃得比平日吃得都多。
不稍片刻,宋父喝下一杯热茶,凉凉地看了眼惯胡说八道的林浅夏。
“你随我们一起去,若是你刚说的话有半句谎言……哼,小心你的皮。”
他们的闺女就在他身旁站着,林浅夏一点儿都不怕,笑眯眯看向那张已经不抖的茶几:“不知道姑爷去不去呢?”
宋母眼里闪着寒意,握住丈夫的手,钻心的疼痛仿佛在啃咬她全身。
“去,他必须要去。”
******
古代地主的马车精致归精致,却比不得速度奇快的飞机高铁,更加比不上公共汽车。
林浅夏身为仆从,身份卑微,若是坐在马车上,压根没资格坐着车厢里头,只能坐着车辕跟车夫为伍,一起欣赏古代原汁原味没有经过人工雕琢的山林美景。
若非车辕硬邦邦,马车装有避震,不会颠得他屁股一阵抽搐,此趟许家村祖坟之旅当旅游也未尝不可。
虽然马车轱辘声很大,可林浅夏还是能听到身后车厢传来许铭有气无力的话。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马车内过于阴寒,不如把车窗打开透透气如何?”
林浅夏背靠车门,头抵在车门中间那条裂缝上,毫不在意地喊了句:“谁都不冷就你冷,快见到小姐了,姑爷你还怕她吃了你吗?”
宋母面色一寒,催促车夫道:“快些赶路。”
车夫唯诺称是。手里缰绳一缩一放,四个车轱辘在蜿蜒的山道上如同漂移一般,拐了一弯继续奔驰。
林浅夏抓住车夫,心肝怦怦直跳:“大哥啊!您老人家就不能慢点儿吗?我都快被甩出去了。”
“甩的就是你。”车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来福,你不要怪我,是朱管事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靠!”林浅夏暗骂了一句。不是他把来福弄宋府的吗?怎么又让车夫收拾他。
领导的心真是让人猜不透。
他还给车夫一记幽幽的目光:“你颠到我不要紧啊!可不要颠倒老爷夫人。”学着宋父凉凉的目光,斜睨他:“不然小心你的皮。”
车夫挥着鞭子,重重拍到马屁股上,烈马狂奔而去。坐在车辕上的林浅夏只觉身体皮骨如被拆了又重组一样。车夫幸灾乐祸的话阴阳怪气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