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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将眼前的女人奋力的推了出去,伴着惨叫声跌落山崖,那道粉色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如西山的晚霞被降临的黑夜所代替。
缪四海站在山崖边,此刻冬木和曾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在崖边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又紧张的朝四处看了看,冬木想,眼前的缪四海一定是被吓得慌了神,一时的愤怒令他将方诗梅推下了山崖。
但一转眼缪四海便像换了个人一样,先前的惊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如此镇定,他面色平静,从衣兜里拿了根烟抽了起来,一直到整根烟抽完了才转身离开,这样的缪四海着实令人陌生更可怕,完全不是一个刚杀了人之后该有的表现。
方诗梅的尸体是第二天早上被村里的人发现的,方宝金夫妻俩看到自家女儿的尸体后,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方宝金一边抽着自己耳光子,一边后悔骂着自己不该说那些恶毒的话,结果真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赶来围观的街坊纷纷震惊,都说这丫头怎么就想不开跳崖自杀了,年纪轻轻的多可惜。
在人群里,冬木看到了缪四海,他身后带着缪江平,面色毫无波澜。
缪四海走过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方诗梅,忽然扑通一跪,泪含波光的哭诉道:“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为了丁宝那家伙哪里值得,只要你肯愿意,我缪四海怎么都会娶你。”
缪四海说完,众人点头叹息,跪在一旁的方诗梅她娘,更是哭得大声。
缪四海哭了一会才站起身,他走到方宝金面前开口说道:“方叔,您放心,虽然我们两家婚约解除了,但我对阿梅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若是您不嫌弃,我就是您方家的女婿,阿梅的后事我会和您一起办。”
街坊们听着缪四海这话,直叹这孩子为人心善,方宝金更是含着感激的眼泪紧紧握着缪四海的手。
冬木看到这里气得差点冲上去揭穿这个杀人犯,但是看到曾喆投来的眼神,她只好咽了这口气,自己可不能再冲动了。
曾喆朝人群里看向缪江平,他低头看着已经没了气的方诗梅,脸上痛苦的布满泪水。
因为是暑夏,方家在缪四海的帮助下很快将方诗梅的尸体进行了火化,去送葬的那天,村里好多人都去了,冬木也跟着三婶去了殡仪馆。
在方诗梅的尸体被运送到后面处理时,冬木看到了一抹身影,那人悄悄的站在不远处朝这里观望,冬木记得他,正是丁宝。
虽然不知道此时的丁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也许他心里是忏悔的,毕竟躺在棺椁里的女人是自己曾深爱过的,然而这样的男人却不值得同情。
曾喆走来同样看到了不远处的丁宝,他不屑的瞥了一眼,看向冬木说道:“跟我来。”
她跟着曾喆去了殡仪馆后面,准确的说是将尸体进行处理火化的地方,两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隔间。
冬木问:“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难不成让我静静的看着这些过世的人是怎么火化的?”
“急什么?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倒也算是摸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做事风格,他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便不再探问,只是脸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说你那日怎么不便相告,原来是在殡仪馆做了这份差事,真可谓是拯救苍生啊,敬佩,在下敬佩!”
曾喆嘴角抽搐了下,瞪眼说道:“总比某人吃闲饭的好!”
她娇俏一笑:“吃的也是你家丈母娘的闲饭!”
他怒瞪着双眼,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叫嚣着:“让你再胡说!”耳边传来走廊上的脚步声,曾喆朝冬木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冬木微蹙起媚黛,从隐藏的房间隔着玻璃看去,进来的人居然是缪四海,身后还带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方诗梅尸体存放的隔间,两人小声聊着,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争辩了一会,那人从衣兜里取了钱递给了缪四海。
“他们这是干什么?”
曾喆道了句:“进行尸体的买卖,用来配阴婚!”
冬木一脸震惊,低声咒骂了句:“还是不是人了?缪四海这王八蛋!”
“我之前听到他跟孙馆长聊天的话,所以才知道了他私下里做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否则他怎么能进出这里,那是他们三分赃的钱!”
冬木气得浑身发抖,缪四海心里到底是有多恨方诗梅,恨到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方诗梅的尸体被掉了包,将要埋进方家祖坟的却是其他人,然而这一切,方宝金全然被蒙在鼓里,整个百门村的人都被缪四海戏弄了。
等到方诗梅的尸体被偷偷运走后,冬木和曾喆才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决定去跟踪运走的人,毕竟方诗梅的尸体是怎么被扔在87弄的枯井里还没查到。
方诗梅的尸体被停放在殡仪馆后门的车上,是个白色废旧的面包车,这辆车也不知道装过多少次尸体,进行过多少次肮脏的买卖。
运尸体的人接了个电话,匆匆下了车再次走进殡仪馆,这人前脚刚走,另一个人已经走来,走来的不是别人,果然是缪江平,他推来板车,板车上盖着一具尸体。
他偷偷的将两具尸体调换后,趁着四下无人便带着方诗梅的尸体逃了。
冬木和曾喆紧忙跟上,缪江平将方诗梅的尸体先是藏在了87弄里,之后去了方家送葬,一直到了天黑,他才带着方诗梅的尸体下了那口枯井,这一切的过程井然有序,完全倒像是事先安排好。
事情到此,二十年前方诗梅的惨剧总算落幕,虽然冬木至今都不知道缪江平是如何知晓缪四海的勾当,也许他也是无意中听到,但不管如何,缪江平最后还是选择了替缪四海隐瞒,算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阿福看见从八卦镜中回来的两人,松了一口气,天色已经放亮,他们必须得火速离开。
阿福问:“方诗梅是被缪江平杀的吗?”
曾喆收拾好东西,吩咐道:“我们现在要立马赶去方家!”
冬木赞同,眼下方家才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可当他们还未走出87弄时,忽然被人罩住了头,甚至连是谁都没看清,就这么被人绑架了!
Chapter19
鼻尖充斥着阴暗潮湿的味道,手脚捆绑着的冬木此时却不知身处在哪里,眼前只有黑蒙蒙的一片,但她想,绑架的人不是缪四海就是缪江平。
耳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冬木屏息凝待,直到黑罩头被摘下,她终于看清了来人,果然不出所料,绑架他们的人正是缪四海,身旁的曾喆如自己一般身处同样的困境,可是却不见了阿福。
眼前的缪四海已经摘下了那张伪善的面具,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他眼底里充满着仇恨,如同当初对待方诗梅一样。
他站在冬木和曾喆身前,带着凌厉的目光,突然开口说道:“我好心请你们过来,免费供你们吃住,可你们这对白眼狼却恩将仇报,居然想要害我!”
“我们并非要害你,我们只是想要查明真相,不能让冤死的人白死!”
缪四海眉峰一挑,忽然惊悚的笑来,他说:“冤死?你说谁冤死呢?方诗梅吗?她是自己没脸活着跳下山崖的,怎么能说是冤死呢?”
“真的只是她自己跳下山崖的吗?而不是你亲手将她推下去的?”
缪四海惊出一身冷汗,他睁着眼睛看向道出真相的冬木,他不相信,二十年前埋藏的事实还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上前扯起冬木的衣领,目光凶狠的威胁道:“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是被我说出真相害怕了吗?缪四海,你亲手杀了方诗梅,害得她阴魂不散存在阴阳间二十多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谁?是谁告诉你的?是方宝金吗?他不可能知道的,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缪四海大吼起来,缘着他内心的慌张与害怕,冬木猜测,眼前的缪四海应该还不知道,方诗梅的尸骨被藏在87弄的枯井下,而他之所以绑架了自己,估计是从方宝金家回来的时候,缪四海已经开始怀疑了他们,难怪那天他匆匆赶往方家。
他睁着猩红的目光看向不屈不饶的冬木,仿佛看到了那日傍晚下的方诗梅,同样仇恨的瞪着自己,对,就是这种令人愤怒到极点的眼睛,像一根刺又一次扎进了缪四海的心底,那是受尽屈辱的!
他忽然抬起手朝着冬木重重的掌掴起来,眼底看到的全是方诗梅。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有脸活着?你就不该这么肮脏的活在世上!”
耳边伴随着轰鸣的声音,那重重的巴掌声抽打在自己的脸上,被捆绑的手脚却无力反抗,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已经彻底散失了人性,她甚至能够感同身受当年方诗梅内心的害怕与无助,直到那把出现在眼前的铁棍劈向自己。
疼痛的闷哼声,冬木睁开眼睛,曾喆已经扑倒在自己的身上,落下的铁棍重重的打向他的后背,他疼得紧紧皱着眉峰,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曾喆!”冬木惊呼出声,看向又一次要落下的铁棍吼道:“缪四海,你难道还想要杀人!”
缪四海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是散失理智之后的慌了神,他震震的站在原地,目光涣散,稍许清醒之后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此时缪江平匆匆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走到缪四海身边打着手语,缪四海眉头蹙了蹙,朝缪江平吩咐了几句,急急忙忙就出了门。
缪江平走来扶起倒在地上的两人,冬木瞥了他一眼,看向一旁的曾喆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曾喆忍不住咒骂了句:“麻蛋,老子是要靠脸吃饭的人,他要是敢伤了我的脸试试,我定废了他!”说完疼得嘴角抽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