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尔虞我诈(2/2)
尖针般敏锐的记忆。言榭忽然醒了过来,他靠着床边坐起来用手抹了抹疲倦不堪的脸。琴芩说,你终于醒了。站在一旁的墨陌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言榭说,发生什么事了,汜弁呢?琴芩看了一眼墨陌的脸色又转头望着言榭吞吞吐吐地说,汜弁跑了。言榭几乎从床上跳下来大声地说,跑了?当时我们十几个人在那里你说汜弁跑了。琴芩说,当时你的精神力大量爆发,在你已经走到琴芩面前差点就要把他杀掉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的你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强烈涌动,所以你昏到了,接着出现了黑衣人把他救走了。言榭摆摆头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当时的情景了,他说,可是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而且还有墨陌你在,怎么可能说被人救走就被人救走!琴芩说,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墨陌在内都被你的精神力震慑住,谁都动不了,在他们逃走十几分钟以后墨陌才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勉强能够行动的人。言榭茫然地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最好详细地告诉我。琴芩刚想说话的时候,墨陌却打断了她,墨陌说,言榭,比起这些你现在最好马上去见卓抵,我保证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找你。言榭在下床的时候感到腿部一阵发软,如果不是墨陌及时扶住他的话他已经跌倒了,墨陌给他解释说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结果,言榭匆忙地穿上衣服就朝宫殿赶去了,他看得出墨陌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有很大的事情发生。
光澈宫殿。言榭走进宫殿的时候就碰到了已经焦头烂额的卓抵,卓抵看到言榭马上就迎了上去,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王传回的书信,书信上写着联盟条约已签订。言榭说,很好啊,那你还急什么?卓抵说,可是我和王约定的内容却不一样,我们约定如果已经成功签订条约的话他就传书直接说归来的日期,现在王并没有按照我们约定的所说。言榭说,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行动出现了意外?这封通知我们条约已经签订的信是想拖延我们。卓抵说,不错。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眠尘王本来并不想和我们结盟,而是迫于我们和芜漠的压力之下才答应签订的协议,可是如果他突然反悔将我们的王软禁起来不就等于操控了我们光澈吗?政治本就是不择任何手段的,如果有其他敌对势力的王来到光澈,我想我们也一定会这么做。况且我听到眠尘传来的消息说现在眠尘也同样进入全面戒备状态禁止任何人出入眠尘整个国家。他们政府给出的解释是追捕两名通缉犯,可是我认为。言榭接着说,也许因为就在王进入眠尘不久发现了刚才你所想的问题有所察觉,而他们现在既然进入戒备状态也就是说还没有抓住王,想通过这个手段来找到王,他们所说的两名通缉犯很可能就是王和殒空。卓抵说,更糟糕的是连页国已经向光澈出兵了,并且已经攻下国境处的一座小城,以现在光澈的兵力来看我们做不到兵分两路,连页的战力本来就在我们之上,就是我们拼上全部兵力也未必能够战胜连页,可是我们更不能不顾王。卓抵停了下来,他把手放在了言榭的肩膀说,所以这次光澈的未来就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言榭愣了愣指着自己说,我一个人?卓抵说,不错,这次潜入眠尘的人数显然是越少越好,而现在的光澈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是你了。言榭犹豫着说,我不是不肯,也不是怕死,可是我的老师珐珀他们不是还健在么?他们的力量显然在我之上。卓抵说,这次营救行动靠的不是力量的强大,这里有谁的力量能够强大到跟一个国家战斗?而这次你面对的敌人就是眠尘整个国家,你不要用你的武力,用你的智力去解决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光澈的所有人员听你的调配,你可以任意选择跟你一起潜入眠尘的人员。言榭笑笑说,你不是说人越少越好吗?那我就一个人去。卓抵也笑起来,他说,那好,你马上出发前往眠尘,殒空不在,我只好带军队迎战连页,希望看到你们三个人平安回来。言榭笑着说,那你就一定不要死,以现在光澈的军备力量来看,你比我安全不到哪里去。卓抵说,我一定留着老命等你们回来。
阴沉昏暗的天色,浮云密布。汜弁的脸上汗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弯着腰一直在喘气,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一个人面色冷峻地望着他,眼睛里暴露出慑人的精光。汜弁喃喃地说,我从来都没有像这次这么恐惧过。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和言杪交手,可是没想到居然还会碰到他。另一个人没有答声,只是喃喃地说,言榭。言杪。言榭。言杪。
言榭在城门处碰到了早已经等在那里的墨陌和琴芩。墨陌阴着脸说,你怎么连走都不说一声,怕我非要跟着你走。言榭笑笑说,有点怕,你知道,现在连页和光澈已经开战,连页的人你也见识过,我们的军队显然不如他们,他们的将领像镜湖之类的也非常出色,我想现在光澈里能够有机会击败镜湖他们的也只有你了,所以你必须留下,而且这次我的行动,人越多危险就越大。墨陌说,我知道,我只是在这里给你送行。言榭说,我这次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有事要告诉你,嗯,就是你的身世,其实你就是枭之一族的小王子,你老是梦见有人要杀你,那实际是你童年的阴影一直给你留的后遗。墨陌说,我知道了。言榭惊讶地望着墨陌,墨陌接着说,回光澈不久以后沐木就全部都告诉了我。言榭叹口气说,她真是个大嘴。墨陌拍拍言榭的手臂说,那么我们就此分别吧,我也去准备一些东西赶往前线。言榭说,没等到我和殒空回来千万不要死啊。墨陌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如果你已经尽力可是仍然完成不了任务,那么,你一定要保住性命回来,不要太勉强了。言榭说,还有就是,如果你真的击败了镜湖的话,我希望你放过他,他毕竟已经是我们的朋友,我想如果我们被他击败的话,他也一定会这么做。墨陌点点头,言榭笑嘻嘻地跟琴芩道了别大步大步地走了。红彤彤的夕阳吃力地压着氤氲的山岚,终于沉了下去。
言榭很轻易地混进眠尘的国境,在夜以继日披星戴月的紧急赶路,两天后终于到达眠尘国的主城,眠尘。眠尘的城门口城楼上站满了哨兵,轮换交替,就是一只蚊子也很难出入。言榭进不了城,他就围绕着城墙转悠,他已经测量好了,城墙的厚度估摸有二十米左右,言榭叹口气说,幸亏眠尘王没有把城墙再加厚五米,下次如果他再戒防的话我会建议他再把城墙加厚五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言榭已经站在了眠尘接袂成帷的街道上了,因为他的瞬间移动的范围就是二十五米,他刚才贴着外城墙,已经瞬间就移动到了城里。
那么到哪儿才能够找到王殒空呢?现在城里四处是士兵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虽然他们已经搜查好几遍了,甚至已经到了掘地三尺的地步,可是仍然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人。言榭仔细数了数如果街上有十个人的话,那么至少有九个都是士兵。负责统领这些搜查兵的是两名跋扈高傲的军官,城里一片甚嚣尘上,乌烟瘴气。看来眠尘王为了找出光澈王和殒空已经不惜将眠尘翻个底朝天。
言榭也对殒空和王的藏处产生了巨大的兴趣,根据这种严密的搜查就算是住在最隐秘的洞里的耗子也会被挖出来,可是这四五天以来那些搜查兵却一点线索都没有,言榭抿着嘴沉思,殒空也一定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如果自己是殒空的话也一定会藏在一个人让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言榭满意地围着眠尘宫殿转了几圈想熟悉熟悉环境,有谁能够猜得到外面弄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地找他们,他们却藏在眠尘王的眼皮底下呢?可是当言榭观察过眠尘宫殿以后开始对自己的这种想法产生了质疑,眠尘的宫殿非常小,也就是因为小,所以极好守卫极好观察,而且宫殿附近守卫军非常多,要在宫殿里行动,那简直不可能。
言榭在想这些的时候刚才的两位负责军官已经带着一队士兵朝言榭走过来,言榭润了润嘴唇知道自己肯定有麻烦了。其中比较魁梧的军官用手非常用力地按住言榭的肩膀厉声地问,你好像不是本国人。言榭对这种粗暴的态度非常反感,可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动作,现在不是惹麻烦的时候。言榭恭敬地陪笑说,小的是外地人,路过这里可是这里突然戒防,小的出去只好在城里四处看看了。军官目光如炬地瞪着言榭说,四处看看到宫殿来了!混帐东西!这里也是你这种人配来的?言榭还是很恭敬地陪笑说,小的不认识路,糊里糊涂走来的,误会,误会。小的马上就走。军官一把抓过言榭的领口接着用力一甩将言榭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拳猛地朝言榭的胸口打过去,言榭向后踉跄几步,如果不是后面的宫殿外墙,言榭已经仰面倒了下去,言榭刚站稳,军官又猛地一拳打在了言榭左边脸的墙上,墙上的石头马上碎裂开,留下一个很深的拳头印记。军官暴怒道,老子没让你走你敢走!老子告诉你,你给老子一直在这里待着,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离开,否则你的头就跟那个印记一样,老子打爆你的头。言榭皱了皱眉头讨好地向军官笑了笑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军官点点头对言榭的表现很满意,他态度缓和下来说,嗯,不错,你就一直待在这里,一步动不准动,听到没有,说不定今晚八九点我有空会过来检查,所以我劝你乖乖地在这里待着,听话的话明天就放过你。说完昂起头哈哈大笑着走开了,他身后跟着的士兵也望着言榭露出讥笑。
言榭把头靠在墙上,他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拳头打碎的洞,他喃喃地说,看来最近我比较走运。
言榭居然真的一直守在那里一步都没有动过。月上树梢,月亮渐渐露出绝色美人般柔润皎美的光泽。言榭站得累了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快要到九点的时候,他背靠着的墙传来一阵细微的敲打声,言榭也用手敲了敲外墙回应,他有些惺忪无力地说,你真慢啊。言榭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就算有人坐在他旁边也不会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是墙内的人却听清了,因为言榭非常小声地把话说出来,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然后他用风将话送到墙内的人的耳朵里,接着再用风将墙内的人小声说出的话送到自己耳朵里。这样即使是被人看见也绝不会相信两个人隔着这么厚的墙交谈。
“连我都快佩服你了,谁能想得到负责追捕两名通缉犯的军官就是那两名通缉犯。”
“我早知道你一定会察觉出是我的。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和王早就被抓住了,我们在到达眠尘的时候王已经察觉到眠尘王的阴谋了,如果不是王的谨慎的话,我想现在我们已经被关进了监狱,而且光澈也会被眠尘要挟。后来我们干掉了负责追捕我们的军官假扮成他们的样子,才勉强支撑到现在。可是我们仍然找不到办法出去,这里的防守太严密了。你呢?有什么好办法?”
“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我和王的身份已经掩饰不了多久了,上面对我们已经产生了怀疑,你知道世界上决不可能有人能够完全扮成另外一个人,我们对这两个人的资料知道的并不多,就算别人想不到追捕的负责人是我们,可是他们仍然可以看得出我们行为中可疑的地方,所以。
“呃,如果我们刺杀眠尘王的,几率有多大?
“我保证我们连进入他寝宫的机会不到一成,他知道我们逃走以后天天疑神疑鬼,宫殿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似乎有意提防着我们擒贼先擒王。”
“那我除了能够想到我们直接杀出去以外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才几天没有见到你,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你也是,才几天没有见到你,你越来越会讽刺人了。不如你们明天以你们军官的身份到城门。”
“如果这招有用的话我早就用了,现在就是连眠尘王的儿子都不能踏出眠尘半步。”
“我并没有让你们利用你们的身份混出城,可是,既然你们可以杀掉他们的军官假扮军官也同样可以杀掉他们的守城士兵假扮成守城士兵,我想守城的士兵要混出城也许难度要小很多。”
“嗯,我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我们明天利用我们的身份随便找一两个守城士兵杀掉以后假扮成他们的身份。”
“我要出城很容易,你们出去以后不要管我,我会尽量赶上你们。”
“祝我们好运。”
第二天殒空和王起得很早,他们吆喝着自己负责的士兵准备朝城门过去,可是刚出宫殿的时候他们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见前面有一支部队朝他们过来了,带队的人骑着一匹高大雪白的骏马,他的身材很魁梧,脸上流露出疲倦不厌烦的神色。看见那支部队过来殒空的部队立刻变得非常肃静工整,他们调好了站姿向骑马的人恭敬地敬礼。那个骑马的人就是眠尘国最有威望的白马将军。据说他参与指挥的战争从来都没有失败过,所以他的身份在各国都很高,平常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军营里从来不外出,有人记得即使是上一代眠尘王的去世,他都没有迈出过军营。如果有士兵能够亲眼目睹这位白马将军的英姿,那将是至高的荣誉。殒空部队里的士兵们都显得很兴奋,特别是在将军从白马上下来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差点忍不住欢呼起来。
将军走到殒空的跟前拍拍殒空的肩膀和蔼地说,我知道这几天你们的搜查工作很艰巨,真是辛苦你们了。殒空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说,我们那小小的辛苦又怎么敢跟将军比呢?将军呵呵地笑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没听说过一个叫言榭的人。殒空心头一惊脸上却仍然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躬身说,属下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将军又笑了笑说,近几年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恐怕还没有,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到了城里呢?殒空恭敬地回答说,恕属下失职,属下并不知道。将军转身悠然地摸了摸他那匹心爱的白马,他说,那你也一定不知道昨天在宫殿外与你发生冲突的人也是言榭咯?殒空惊恐地说,他就是言榭?可是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强的样子。将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让殒空跟着他走到了昨天和言榭秘密交谈的地方,殒空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他的手心沁出了黏黏的汗液,白马将军无疑是一个城府非常深的人,殒空从他的和蔼的表情里捕捉不到一点的痕迹。将军指着宫殿外墙被殒空打的洞说,这是你打的?殒空背躬地说,恕小的无礼。将军的目光变得炽烈起来,他说,我们至高无上的王居住的宫殿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军官竟然敢肆意破坏!你不知道这是死罪吗!殒空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白马将军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自言自语地说,不过从这一拳的力量看起来,能够在宫墙上打一个这么深的洞,我就不懂了,这一拳打在我身上我的骨头都难免会被你打断,可是为什么你的第一拳会打不断言榭的肋骨。听到这句话以后殒空的脸已经变成了死灰色,白马将军满意地看着殒空的表情说,从言榭进ru我国国境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可是我并没有立即逮捕他,因为连我都想不到光澈王和他的部下军部总督殒空会躲在哪里,我想言榭要找他们一定比我们找他们要容易很多吧,昨天你第一拳打言榭胸口的时候你的拳头在离他还有三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是被你的拳风震退的,你打他的目的是在于向他表明你对他没有恶意,一个负责搜捕敌人的军官对一名外来侵入者没有恶意,相信这能够让他明白一些事情吧,接着你又一拳在墙上打个洞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向他表明你刚才没有打伤他,并不是你没有能力打伤他,而是再次向他证明你对他没有恶意。第二层意思,你要在那里做下记号,让他在那个位置别动,那一拳的力量不小,要从宫殿内寻找这一拳留下的痕迹也应该不是很难吧。你威胁他说让他一直别动,你有可能会在八九点过来检查他的举动,实际上你是在暗示他,你会在八点到九点之间来见他,至于你们要商量什么我猜测无疑也就是怎么样离开这座城池,我说得没有错吧,殒空,还有你身边的光澈王。就连殒空都不能不佩服白马将军的推测和他的老谋深算,殒空反而笑了笑说,你昨天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逮捕我们一定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准备还不够充分,看来昨晚你为了部署这次的行动睡得不是很好啊。白马将军笑笑说,要抓捕当年号称“光澈十二星辰”的光澈王,光澈军部总督殒空还有闻名天下的言榭,我不得不格外谨慎,你们的传闻我听得不少,我也从来不会低估我的敌人。殒空望着白马将军说,这么说,我和王似乎是肯定逃不出去了?白马将军淡淡地说,当然还有你们的言榭,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现在可以尝试一下。殒空拔出光亮锋锐的葬王刀说,好啊。光澈王也已经拿出了法杖。白马将军英武地跨上白马,他战斗的时候从来不和他的白马分开。光澈王负责周围那些苍蝇般紧紧缠住他们的士兵,殒空则负责白马将军。
殒空飞身双手握住葬王刀向白马将军侧砍过去,白马将军手中刀光一闪,殒空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手中的葬王刀传遍自己全身,殒空整个人竟然被白马将军一刀震了出去,在殒空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白马将军坐下健马长嘶,迅速地掉转马身,白马的后蹄雷霆般猛踢殒空的腹部,殒空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几乎无法再直起身子,想不到白马将军已经仿佛和他坐下的白马融为一体,每个与白马将军战斗的人都仿佛是在和两个人战斗,白马将军攻击的露出的破绽时,他坐下的白马迅速调整角度弥补破绽,白马将军攻击失效时,白马立即补攻,天衣无缝的战斗姿态。殒空并没有召唤出精神护盾,他想先试探试探白马将军的实力,他没有料到白马将军和他的白马的配合如此娴熟,也没有想到白马将军如此强大。让人不敢相信的强大。
殒空擦掉嘴角腥臭的血液勉强在自己身上布下精神护盾白马将军已经策马飞奔到他跟前,尘土高高飞扬,殒空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已经进灰,他按照自己的感觉反手一刀划下,白马已经趁殒空眨眼的瞬间跳到了一边,白马将军的手中又是几阵刀光闪过,殒空的精神护盾又挨了五刀,殒空猛得提刀而起隔开白马将军的钢刀,又忽然变换手势向将军砍下,可是白马的前蹄却攻出,将殒空扫到在地,接着刀光一闪,殒空手中的葬王刀已经脱手飞出,在空中呼呼地转了几圈,嚓地插进了土地里。白马将军露出惋惜的神情又是一刀向殒空砍下,可是铛的一声,将军手中的刀被弹开了,将军皱皱眉,他并没有看到有武器打在他的钢刀上,可是他的钢刀却被铛的一声弹开了,他又举起钢刀向殒空落下,又是铛的一声,将军手中的刀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这次他看清楚了,是风弹在了自己的钢刀上,一把削铁如泥的风刃。
如流云般雪白流转风中的长袍。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千回百转的光芒闪烁万丈地在他轮落分明的的脸庞熠熠生辉。马将军说,言榭?言榭没有回答,他已经飞身向将军展开了攻击,风刃闪电般飞出,白马迅速敏捷地避过,并不显得困难。又是三把风刃出手,白马又很轻松地躲过,并且不断地朝言榭奔来试图缩短与言榭的战斗距离,白马将军知道言榭并不擅长近身战斗。言榭并不着急,仍然是三把风刃出手,白马将军不以为意地笑笑刚想问言榭还有没有新鲜点的招,可是他突然发觉事情不对了,白马的思维并不像人,所以畜生永远都只是畜生,永远都不可能比人强,人的头脑永远高高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言榭反复的攻击已经把它麻痹了,言榭在风刃出手的同时又炼成了土系术法,白马躲闪奔跑的过程中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土地突然蹿起一截,马蹄仓促地杠在了那截土地上,顿时人仰马翻,言榭的五把风刃又迅速飞出,马的四只脚还有马头把同时割断,鲜血喷泉般喷洒出来。没有白马的白马将军就像一个失去双脚的战士,殒空三招之内已经将他完全制伏。光澈王那边本来已经将第一批士兵消灭掉,可是第二批士兵又紧接着飞蛾般扑了上来。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光澈王的身体并不像年轻时那样健硕,他登上王位以后长期的奢靡生活也使自己的实力和精神力大打折扣,现在他已经满头大汗,精神力几乎枯竭,幸好言榭及时将白马将军制住,那些士兵才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尊崇的将军被殒空把刀放在脖子上不敢动弹。
光澈王向言榭这边靠了过来,言榭说,现在我们好像可以出城了,既然有这位这么有名望的将军当了我们的人质。白马将军悔恨愤怒地看着言榭,言榭撇撇嘴说,你用不着这么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从进入眠尘的国界我就知道你已经掌握了我的行踪,那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你没有立即逮捕我我就又知道了你是想利用我引出王和殒空,可是我并不喜欢被人利用,我也知道在你已经确切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以后,像你这么一个骄傲的人一定会谨慎并且亲自来实施抓捕的计划,因为你相当的自信,你是他们从来没有败过的神,为了减少过多的伤亡,在眠尘也只有你有势力与我们对抗,并且你也和我一样,看见厉害的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跟他交交手,有了这么多理由以后我再想把你引出来就并不难了,因为我们现在要想活着走出眠尘,就必须要有一个人质,这个人质还必须是非常有地位而且受人尊敬的人,所以我们就用自己来当诱饵来钓你,看来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白马将军却哈哈地大笑起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计中有计,言榭啊言榭,我真的很想拨掉你的皮,看看你究竟是人,还是狐狸,我也终于明白了以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栽在你手里。只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算露了一样东西。言榭说,哦?白马将军说,你知道我是一个叫高傲而身份高贵的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会不会忍受被敌国的人生擒并且还沦为俘虏帮助敌国的人逃脱追捕这样的屈辱。言榭的脸色变了变,白马将军却已经自己顺着殒空的刀锋将脖子一抹,咽喉的血立即溅洒了出来,他恶毒地望着言榭露出狞笑,他吃力地向那些士兵喊道,抓住敌人。所有的士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立刻爆发出雷鸣山倒的喊声,个个奋勇而不顾一切地向言榭他们冲杀过来。言榭把手放在额头郁闷地说,现在真的麻烦了。
遇着不要命的人是最要命的。而更要命的就是遇着一群数量如此庞大的不要命的人。
言榭他们只有跑,恨不得在鞋底抹上一层油,这样跑起来更快一点。现在街道巷尾都涌满了前来追捕言榭他们的士兵,所有士兵都失去理智般疯狂地围剿言榭他们。言榭他们跃入一间废弃的屋子,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三个人已经累得不停地喘着粗气。言榭说,这种情况看来就算有奇迹出现,我们似乎都逃不出去了。光澈叹息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刎,如果我死了,眠尘王就不能再拿我来要挟光澈了,也许这样会好一点。言榭说,可是您想一想,一个王的死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一定会举国震撼,而且现在连页已经出兵,光澈面临着灭顶之灾,现在如果您一死的话,光澈必定人心动摇。光澈王冷冷地打断言榭的话说,可是这也比拿我来要挟光澈好多了,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吗?言榭耸耸肩,忽然言榭感到后脑勺一股巨痛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光澈王吃惊地望着殒空说,你做什么!殒空说,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在想把您交给眠尘王,他一定会放过我的。光澈王全身冰冷木立地站在那里。殒空找出两条绳子仍过去说,现在是您自己捆还是我来帮你们,您最好不要做无谓的努力,我知道您已经筋疲力尽了。呃,你还在想什么?光澈王冷冷地说,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殒空。
言榭醒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牢牢捆住,一个士兵粗暴地用冷水把他浇醒,言榭晃晃头把身上的水甩开吃力地站起身来,光澈王看到言榭醒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冲言榭苦笑。言榭说,不要告诉我是殒空把我打晕然后再把我们捆起来接着送我们到了这里。光澈王说,你只说对了三分之一,殒空把你打晕以后并没有把你捆起来,是我把你捆起来,然后那些小杂兵把我们像扔货物一样扔到了这里。言榭笑笑说,看来殒空现在不仅连攻击速度比以前快了,而且出招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如果再暗算我第二次的话我保证我还是一样被他撂倒。光澈王苦笑说,现在不是你赞美他的时候。言榭张了张眼睛说,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光澈王有些厌烦地说,当然是逃走的时候。言榭撇了撇嘴说,逃走?现在外面的守卫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就算勉强逃出这里,出去又被一大群甩都甩不开杀又杀不尽的跟屁虫围追堵截,我们还是一样被人像捆死猪一样被人捆回来扔在这里,而且必定打草惊蛇,说不定哪个兵一不高兴眼一闭心一狠直接把我们“咔”了。光澈王沉默了很久说,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言榭说,我以前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绝境,而且简直连一点希望都没有,可是我仍然活到现在。我现在想到的办法和以往一样。言榭顿了蹲,光澈王一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言榭。言榭说,那就是,等。光澈王说,等?等到什么时候?言榭说,等到我们有机会回光澈的时候。光澈王又沉默很久说,其实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殒空会背叛光澈,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言榭说,我只只知道不可能的事经常发生。言榭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看渐渐暗淡的天色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直起身子来说,我忽然发觉等也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光澈王皱了皱眉说,你到底自言自语前后矛盾地在说什么。言榭说,现在天好像黑了。光澈王说,我能看见。言榭说,我们应该是上午被抓过来的。光澈王说,这个我也知道。言榭说,可是他们并没有送过饭来。光澈王听到言榭这么一说隐隐约约是觉得肚子有一点饿了,光澈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已经隐隐猜出言榭想要说什么了,光澈王也直起身子他一直看着言榭的眼睛试探性地说,他们当然不会是想饿死我们。言榭笑笑说,当然不会,他们费了这么多力气抓住我们,而且您的价值关系到整个光澈他们怎么舍得饿死你呢?就像一个强盗忽然遇到了一个非常富有身上却没有带着现金的人,他们当然不会杀了他但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不过这都是在得到好处以后,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我们现在绝对安全。光澈王还是看着言榭的眼睛一动不动说,他们当然也不会忘记给我们送饭。言榭还是笑笑说,他们当然也不会忘,就像他们不会忘记随时牢牢看住我们一样。光澈王说,那你的意思是。他把这句话拉得很长,等着言榭说下去。言榭说,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并不想给我们吃饭同时也并不想饿死我们,只是想饿我们几天,饿到我们一点力气都没有快要虚脱,就像两只没有翅膀的鸟,那时就算没有人来守着我们,我们自己也没有力气走出去。光澈王苦恼地说,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和你一样聪明,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光澈王看了看言榭继续说,就是把你的嘴堵上。言榭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头顶的星光依旧如故地一闪,一闪。
情况并没有言榭想象中那么糟,因为他和王第二天就被带到了眠尘宫殿里,显然眠尘王非常兴奋十分急于见到他们。眠尘王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被擒住的言榭和光澈王心旷神怡。
他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了。殒空也被绳子紧紧捆着站在言榭他们旁边,他的头发有些蓬乱,昨天的日子显然让他很不好受,眠尘王也很明显并不信任殒空,否则他就不会将殒空特捆绑起来,一个人若是为了某种理由将自己的朋友出卖给你,那么总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某种理由出卖你。光澈王一直恶狠狠地瞪着殒空,眼神里充满了各种恶毒的诅咒,殒空神色荡然,他一直没有去看光澈王和言榭。眠尘王上下打量着言榭问,你就是那个言榭?言榭说,据我所知,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叫言榭。眠尘王哈哈大笑起来说,很好,很好。言榭叹息说,很不好。眠尘王笑笑说,那是因为你们输了,胜利者的感觉总是会很好的。
眠尘王有意无意地瞟了光澈王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言榭自言自语地说,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事这么好笑。眠尘王趾高气扬地走到光澈王的跟前眼睛下瞟着光澈王,仿佛不愿意正视光澈王,就如同每一个胜利者看自己的俘虏一样。眠尘王说,我们已经十年没有见了吧。光澈王哼了一声。眠尘王笑笑说,上次我到光澈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就像现在我对你一样,原来风水真的是轮流转呀。光澈王转过头不去看眠尘王脸上的表情又冷冷地哼了一声。眠尘王说,你想不到?光澈王依然没有说话。眠尘王露出满意的面容,他大步回到自己的王座上高声地说,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言榭说,我只想说三个字。眠尘王愣了愣说,三个字?你说。言榭说,谢谢你。眠尘王刚想让言榭解释清楚一点,言榭已经飞身到了他的跟前,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言榭的身形,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迅疾的身形,他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就感觉喉咙处一紧,言榭的右手已经紧紧地捏住了他的咽喉。眠尘王的眼睛里流现出无限的恐惧,他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是眠尘的王,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担心那些复杂而变幻莫测的事,因为他有他的白马将军,所有的事白马将军都会为他处理得非常妥当。而他要做的就是,吃,喝,玩,乐。
殒空和光澈王也已经解开绳子靠到了言榭身边,言榭微笑着对渐渐围拢的士兵说,如果你们想你们的王马上死在你面前的话,你们只管再靠近一步。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马上停了下来,望眼欲穿地看着言榭握紧眠尘王咽喉的手。言榭淡淡地说,现在你们最好马上去为我们准备一辆马车,越舒适越好,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王受苦的话,我保证我们到达光澈接着眠尘国派出军队帮助光澈度过困境以后,你们的王会毫发无损地回来。眠尘王看到那些士兵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恼怒地吼了一声,快去啊!你们愣着干嘛!言榭望着殒空露出狡猾的笑容。
在刚才被士兵围剿的时候言榭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殒空了,现在唯一出去的方法只能胁持眠尘王,投鼠忌器。眠尘王生性胆小又喜欢玩乐,他的宫殿防卫几乎铜墙铁壁般坚固。所以要硬闯行刺眠尘王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根据眠尘王的性格判断,他的所有事务都是由白马将军一个人全部负责,眠尘王并没有一个王的深谋远虑和一个王应有的持重,所以在听到言榭他们被捕以后一定会欢欣鼓舞地亲自确定,而且通常这样的一个人都是贪生怕死,所以胁持眠尘王要比胁持白马将军好多了,这也是他们唯一逃出眠尘国的机会。
殒空假装背叛言榭和光澈王,将他们送给眠尘王,在眠尘王亲自来确定的时候,由于言榭的手是由殒空用普通的绳索绑住的,言榭很轻松地用风割断手上的绳索,又用风偷偷割断殒空和光澈王手上的绳索,在白马将军死去以后很少人能够抵住言榭的攻击,而且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本来被擒住的言榭会在这时忽然发动攻击,所以言榭的得手并不十分困难。而他们并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光澈王,因为这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以光澈王的身份他们当然不会让一个尊敬伟大的王来演一场戏,而且如果告诉你光澈王,他的表情动作也不会这么真实。但是光澈王后来却笑呵呵地告诉他们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言榭的用意。因为殒空不是一个会背叛朋友背叛国家的人,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自己的朋友和国家。这个计划实施的时候看起来虽然很简单很容易,实际上却冒着极大的危险,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想得到言榭会采取这么冒失的方法。可是这个计划的关键还在白马将军身上,如果他不死的话以他的才能,他一定可以看破这个计划,所以在言榭的计划里他并不是真的想以白马将军来要挟那些士兵,而是要将白马将军致于死地。而言榭也计算好了,眠尘王并不是一个英明的王,因此他的所有事务都需要白马将军来为他承担,通常一个沉溺于吃喝玩乐的人都是一个怕死的人,所以眠尘王绝不可能像白马将军一样以死来扞卫自己和国家的尊严。
连页神赋最尊贵堂皇的宫殿。连页王兴致勃勃地坐在王座上看着台阶下一片歌舞升平,婀娜绚烂的舞姿让他眼花缭乱,他想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坐在光澈里欣赏这样的歌舞他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他现在确实很得意,明天他将要做一见更加得意的事。一件黑色长袍飞舞在风间,一个人疾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神色沉静,全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即使是在如此喧闹欢娱的环境下,有些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连页王看到这个人走进来,立刻挥了挥手,示意在场的所有人立刻撤出去,显然是有件极重要而秘密的事要和这个人商量。
连页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和冷静,他知道要做大事的人必须要有做大事的气度,他淡淡地问,镜湖,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镜湖躬身说,是的,陛下,连页所有军队已经蓄锐待发,明天就可以进军,我已经召集连页最强的八万精锐部队,按照我们的估计,我们的伤亡预算和光澈的对比应该一比四或者一比三,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个士兵相当于光澈的三个甚至四个左右的士兵。不管芜漠的动向如何,我们的胜率仍在八成以上。何况现在眠尘王已经牵制住光澈王和他的军部总督殒空,如果我估算得不错的话,光澈不敢向眠尘动用军队,光澈本身的所有兵力一定都会集中在保国战中,所以我想光澈拯救出光澈王的几率很小,不过他们肯定会试一试,而这件事必定要秘密进行,人当然越少越好,光澈能够担任这样的任务的人并不多,应该说只有一个,所以言榭也会被派出去。现在光澈群龙无首,国内动乱,兵力不足,民心动摇,而卓抵又没有领军布阵的才能,窥视着光澈这块肥肉的又不止我们连页,我想,这次光澈不灭亡都很难。连页王的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他一直点着头说,很好,很好,你的分析处事能力还在封锡之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镜湖谦恭地鞠了一躬退出了宫殿,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漫洒的黄昏暮光喃喃地说,言榭,你会怎么办呢?
战争并不像几个人之间的战斗那么简单。
脉脉的夕照轻盈温柔地覆盖过光澈苍伟高大的城墙。微风轻拂,细草芊芊。浮光湖光润的水面摇曳着点点金光闪烁的夕辉。琴芩担忧地抚着小敏澈的头说,明天姐姐就要和墨陌哥哥赶赴前线,小敏澈要自己照顾自己,不要再赌气自己饿自己,自己故意不照顾好自己了。敏澈还是没有说话,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浮光湖涟漪层层的水面。琴芩和墨陌对视了一眼又摸了摸敏澈的头说,也许这次姐姐离开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也许你言榭哥哥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小敏澈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知道了吗?敏澈还是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堵得很厉害,他怕一出声就忍不住哭出来。
这个时候,一辆豪华富丽的马车已经快速地驶出眠尘主城。言榭,殒空,光澈王舒适地靠在背椅上,只有眠尘王显得局促不安。言榭把头伸出窗户,窗外的骀荡的景物飞一般地往后退,地平线处苍茫的落日如同一个蹒跚的老人缓缓地隐没进群岚之后。柔和的桑榆暮景水波般温暖着每一个看落日的人。
殒空拍了拍言榭的肩膀说,还有两天左右才到光澈,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我看得出你已经非常疲倦了。言榭的确已经疲倦了,这几天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让他感到厌倦,他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安安静静地过着如止水般平淡的生活呢?言榭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境里抚韵,沐木还有抚律,她们一直心疼地看着自己,让他不要再这么辛苦再一直挂着忧伤地生活下去。
落日西沉。
光澈之榭之特别篇璀璨星芒
孤风过境。蔼蔼风沙呼啸而起,如同一直苍老暴躁的猛兽一直生生不息的嘶鸣。干裂荒芜的土地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般露出一道道印记鲜明的皱纹。六个人吃力而沉默地穿梭在漫天的风沙里。带头的人一边咒骂着见鬼的天气,脸上却一边浮现出得意满足的笑容。他的一个部下看到带头的人的表情又赶紧附和说,我们真是跟对了人,其他五支小队已经全军覆没,只剩小我们这一支了,并且还成功完成了任务,潜入了光澈边境,这都是多亏您选择了正确的路线啊。带头的人听了以后更加得意,拍着匈部哈哈大笑说,我早就说过这么偏僻而且环境恶劣的地方绝对不会有防卫的,况且就连光澈的人都很少知道这条路。他的部下望了望他,显然是很想问既然连光澈都很少人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可是看着他的表情,他们又忍了忍没有问出口。现在他们已经身在光澈境内了,离光澈主城只有两天左右的路程,但是既然在光澈的境内,光澈的搜查盘问当然不会像刚进入光澈境内那么麻烦了。带头的人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们一共被派出的三十六人,每组六人一共六组,目的是潜入光澈。黯默国和光澈已经开战两个月了,他们实在是非常再需要一些光澈的军队情报。可是其他五组已经相继暴露,只剩下他们只一组,他们实在是感到天大的幸运,同时也忍不住开始佩服自己的队长。
风沙大浪般漫过整片干裂的土地。远处漫天漫地的风沙里隐隐透出茫茫的人影,六个人警觉地停了下来,队员们心照不宣地望了望队长,队长的脸色也显得很难看,直到他确定朝他们走过来的只有一个人,他舒了口气,向自己的队员们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他们六个人都是黯默国三等星里身经百战一等一的高手,他们的实力足以消灭光澈一支十二人的普通三等星队伍。在那个人影离他们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所有人的手上都开始凝聚起精神力,他们当然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已经从这条路混进光澈,唯一能够守住秘密的只有一种人,当然是死人。人影已经渐渐清晰,深蓝色宽大而精致的长袍流云般猎猎地飞扬在风沙里,他的头发已经被风吹得非常蓬乱,脸庞也非常消瘦,轮廓刀锋般分明而尖锐。漆黑深邃的眼瞳,眼睛里透露出炯炯璀璨的光芒,队长如果不是这次看到的话他死也不相信,一个人的眼睛能够如此明亮,他的眼睛透露出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队长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冰凉的背脊,他和他的队员已经用彼此才知道的暗语交流过了,先由两个人正面突击,在对方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从对方的破绽里抽出攻势,那时对方的前后左右都将受到不同的攻击,这几乎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战术,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闪避。
队长咽了咽口水,对方已经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队长的手指轻轻一甩,队伍中负责转移注意力的两人已经冲出,剩下的四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只要对方的注意力一转移,哪怕是一秒,他们将立刻出击,他们对自己的出手的速度,出手的力量还有出手的精确度有着绝对的信心。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去看飞速前来攻击的两个人,他的眼睛一直望着远方露出深邃的光芒。两个人已经身在跟前,他们彼此对视,他们已经由转移注意力变成了攻击,他们实在想不到这次的得手如此容易。队长站在不远的地方也显得很惊讶,他当然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得手如此容易。攻击的两个人却忽然不动了,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然后咚的一声,两个人齐声倒地,血液鲜花一般飘散在风里。
队长错愕地愣在了那里,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深蓝色长袍的人的攻击,或者说他敢保证深蓝色长袍的人根本就没有攻击,可是他的两名如此精锐身经百战的队员就死猪般倒在了他眼前,他们是被秒杀的,只用了一招。队长的脸忽然变得扭曲,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了一声,扭头就跑,他从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遇到了这个人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逃跑。队长疯狂地大叫着向后跑,一个名字渐渐地浮上心头,他如果知道走这条路会遇到这个人,就是用刀活活剐了他,他也不敢来。
言杪。很少人碰到光澈十二星辰能够不逃跑的。没有人能够碰到光澈十二星辰首席法师言杪不逃跑的。
言杪,这个名字仿佛本身就有一股特别的力量。
天下无双的法师。天下无双的言杪。
水天一榭。穿云绕日的崇山峻岭,繁茂葱郁的森林如同浮云一般大片大片漫过这里。这里是光澈地域的最西南角,地势险峻,很少人会为了看一个小亭榭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虽然前一任光澈王曾经说过看过如此隽永秀美的风景就算死了也值得,可是能够这么想的人并不多。水天一榭的下面有一个不算太小的村庄,来这里看水天一榭的人当然只能住在这个小村子里。小马是这个唯一有人烟的村庄里唯一的酒楼里唯一的店小二,他今天显得非常暴躁,无论谁在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睡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的时候被老板拉起来逼着做一些又苦又累的活,谁都会非常暴躁。小马一面哭丧着脸一边暗自嘀咕,平时就连来这个村子的人都非常少,可是最近不仅来这个村子的人变得非常多,就连这个平时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偷吃的酒楼生意都变得非常火热。小马打着阿欠打开门的时候天才刚亮,忽闪忽闪的曙光水雾般降临。他转身去了趟厨房,再回到大厅的时候,大厅的十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小马甚至还看到三个后来的满脸凶相的大汉为了抢一张桌子差点跟人打起来。小马耸耸肩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完全乱套了,大约十天以前和这个一样的清晨,在这座酒楼的隔街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的是一名大约二十来岁的男人,后来光澈派人来确定,死者叫律忧,是光澈的二等星法师,听说律忧是个非常奇怪的人,他不爱说话,不爱和人交往,他跟任何人说话时的表情就像别人都欠他钱一样,所以他的朋友很少,确切地说他只有两个朋友,一个叫漫雾,只是光澈一个非常普通的一等星战士,无论站在哪里都不会让人有想多瞧一眼的欲望。不过律忧的另外一个朋友却非常有名,漫雾曾经拍着胸膛保证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绝对能够把任何人吓一跳,如果说把十年作为一个时代来看,上一个时代属于光芒法师光煌,光煌无疑是史上最强大的法师,因为他独有的术法是光芒,任何人都知道,目前找不到任何一种速度能够超过光速,目前也找不到任何一种物体的摧毁力能够超过光芒的摧毁力,目前世界上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角落连一点光都没有,所有很多人都传说光煌的攻击范围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世界上也绝对找不出任何一个人的精神力能够比光煌还要强大,他只要伸一伸手指足以消灭无数支军队。这些都属于传说,很少见过光煌,即使是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活着,神一般地存在于这个神秘而广阔的世界。在很多年以后出现了一个最神秘最强大的组织叫做“铎”,甚至有人怀疑过这个组织的首领就是光煌。所有的一切都是推测,所有的一切都是传说。如果说最神秘的组织是“铎”。那么最神秘的人就是光煌。
上一个时代属于光煌,这一个时代无疑属于言杪,光澈十二星辰首席法师。很多人都知道光澈十二星辰是死也惹不得的,这十二个人是光澈历史上最强大的人,如同星辰一般彪炳闪耀着璀璨的光辉。曾经有人很夸张地说他宁愿一个人和光澈十二星辰的其他十一个人战斗,也不愿意和言杪一个人战斗。而律忧的另外一个朋友就是言杪,很多人都不明白,律忧怎么能够和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等星战士漫雾交朋友,同时又跟一个天下无双的法师言杪交上朋友。这个问题律忧已经无法回答,他十天以前死在了这个偏荒的小村子里。
小马摇摇头,他还是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这里会吸引来这么多的人,十天前还有一个年轻人在这里丧了命。想到这个丧命的年轻小马就会显得非常痛苦,他并不是为了这个已经丧命的年轻人痛苦,而是为了他自己而痛苦,因为他一想起这个丧命的年轻人就会想到另外一个人,织舞。所有见过织舞的人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偏僻如此不堪的一个小村子会有这么一个土生土长却一笑倾城的美人。无限骀荡风华的春水般的美。小马活了一辈子只见过两个美得能让人窒息的女子。一个当然是织舞,另外一个是小马在十几年以后在光澈城池里看到的女子,他听到一个全身浮云般雪白笑起来如同阳光一样明亮的男孩子叫他身旁那个女孩子,抚韵。轻抚耿耿星火之音韵的绝美。
当时的小马一直偷偷地喜欢着织舞,小马之所以一想起死去的律忧是因为织舞是第一个在晨露未干的长街发现律忧尸体的人。小马痛苦的是织舞在今天晚上就要嫁人了,而即将成为织舞丈夫的人竟然只是一个长相普通或者说有点难看,家境普通或者说有点贫穷的一个叫做老憨的农民,更让小马生气的是,小马自认为自己不仅长得比老憨好看多了,也比老憨出息多了,他完全不能够理解织舞的想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马都开始对自己的审美观产生里质疑,他常常喃喃自语地问自己,难道老憨长得真的比我好看?总之,全村的男人都认为一朵鲜花插在了什么什么上,女人们却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愉快地等着看织舞嫁给这么样的一个男人。女人对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总是非常地嫉妒和恼火,总是希望看到别人的不幸。女人实在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动物。
小马重重地拍拍自己的脸,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乱套了。这座酒楼最左边的一张桌子上同样坐着一个满脸困惑的年轻人,他从走进酒楼开始一直很安静,他的手边是一把光华闪耀的长刀,他穿身深色的衣服,深色的长袍上有一颗醒目的星纹,星纹下是光澈的标志。很明显他是光澈的一等星战士,如果这时有人问他的姓名的话,他会笑着告诉对方他叫漫雾,最平凡的光澈一等星战士,也就是律忧的朋友。他和小马一样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而且来的很多人都是一等星以上,甚至他还看见过两个三等星的人。他同样不明白律忧无缘无故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难道水天一榭旁边的树上忽然不结果子改成结钱了,那他一定拼命也抢一棵摇钱树回去。漫雾笑了笑,决定在这里住下来然后跟着小马去了客房。
小马回到大厅的时候一名全身粉红的女子已经坐在了刚才漫雾坐过的桌子,她的长发流水般散下来,小马呆呆地看着粉红色的女子心猿意马,他干咳了一声发现原来世界上美的女孩子这么多。小马堆着笑脸走到粉红色女子身边说,客官要点什么?粉红色女子一直冷着脸,她瞟了小马一眼问,你是这里的伙计?小马仍然堆着笑点头哈腰说,是的。粉红色女子又冷冷地问,我问你,你见没见过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人,看起来很英俊的男人?小马笑笑说,不好意思,最近来村子的人太多了,十个人至少有八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而且各个长得都非常英俊。粉红色女子白了小马一眼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那我问你,为什么最近来这个村子的人一下子变得这么多?小马耸耸肩说,其实我和所有想问这个问题的人一样困惑。粉红色女子瞪了小马一眼一挥手说,算了,快滚。小马赔着笑灰溜溜地走了,粉红色女子转了转眼珠自言自语地说,他不知道,我随便抓一个知道的人来问不就知道了?她竟然真的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人的椅子大声地问,喂,长得像猴子的人!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张桌子一共坐着三个人,一个满脸髯须身材魁梧的大汉面无表情地坐在中间,右边的一个人长得白,粉红色的女子几乎要以为他是擦过粉的。坐在左边的人身材跟其他两个人比起来显得更矮小一些,脸长得也非常像猴子。当时他们正在吃饭,粉红色的女子踢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人的板凳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他恼怒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粉红色的女子,青筋一根一根地暴露起来,像是要炸裂开。无论是谁,如果人家拿你的缺陷开玩笑,你总是会特别地愤怒,比如笨的人最恨别人骂他笨,丑的人最恨别人骂他丑。粉红色的女子冷笑着说,说你呢,吃香蕉长大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长得像猴子的人脸已经被气得通红,他愤怒地挥起一巴掌朝粉红色的女子打了过去,可是他的手却挥空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粉红色的女子的已经贴在他的身后接着一脚把他踢倒在地,长得像猴子的人坐在地上吃惊地看着粉红色的女子,他已经不敢再和这个面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动手,从刚才他挥手一巴掌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他从粉红色女子闪避的身形就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她的对手。粉红色的女子还是不屑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问,回答我,我不想再问第二遍。长得像猴子的人沮丧地低下头,无论谁都可以看出他现在十分地难堪。这时坐在中间的满脸髯须身材魁梧的大汉也忽然冷冷地问,茗洁,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粉红色的女子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原来你已经认出我了。大汉拿起杯子昂头一口把酒喝了下去,他连眼睛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说,光澈最有潜力的暗杀者,茗洁,很少人在战斗的时候敢穿着粉红色如此醒目的颜色,尤其是暗杀者。听说这个女人虽然非常漂亮,做起事来却像个大男人,而且从你刚才的身法来看,我如果再认不出是你的话,我也活不到现在了。茗洁说,那么,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大汉哼了一声说,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有礼貌么?茗洁环着手盯着大汉说,我只知道光澈以外的国家的人没有拿到通行许可是禁止进入光澈国境,尤其是边境处,我有理由判定你们作为间谍的可能性,水雾国的朋友们。大汉瞟了茗洁一眼说,如果你判定我们是间谍又怎么样。茗洁笑了笑,她笑起来实在很动人,她撇撇嘴说,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用几条狗链子把你们都捆回光澈交给军部。大汉冷蔑地笑了一声说,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试一试。茗洁敛起笑容闪电般出手,袖子里一把冰亮的匕首滑到掌中,其他人几乎还没有看清茗洁的动作,等到其他人看清楚茗洁的动作的时候,茗洁的匕首已经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大汉的心脏。
天云飘散。
茗洁的脸沉了下去,她确定匕首已经刺中了剽悍的大汉,可是大汉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匕首也没有刺进大汉的身体。茗洁知道这个大汉已经在全身上下布下了精神护盾,而这无疑证明了这个大汉就是三等星战士,因为精神护盾是三等星战士专用。可是在这个动荡战乱的年代,三等星的人简直比八条腿的蛤蟆还要难找。在势力比较强大的光澈,三等星的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个,更何况是水雾这样并不十分强大的国家。而且拥有三等星能力的人已经大部分被派往尸骨成山的战场,能够生还的几率实在小之又小。从某个角度来看,一个国家拥有三等星的人的数量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个国家的战斗和军事力量,由于长年的争夺战争造成了各大国经济政治力量的大量消退,已经造成赤地千里,田地贫瘠的地步。各国很难再派出一支像样的军队再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各国都处于休养生息治理内政的阶段。所以要削弱一个国家的力量应该想方设法地除掉那个国家拥有三等星能力的人,即使是一个拥有三等星能力的人也在国家的战力资源里占有重要的比例。换句话来说,目前的三等星无疑是非常非常强大的人,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强大。热门小说txt下载www.biqugex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