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然后转头就看到了言榭突然从对手的后面腾空而起。对手有所察觉地想继续进行术法炼成,可是他的手已经被言榭用冰系术法冻了起来。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因为那时言榭手中并没有法杖。
空手的炼成。
言榭炼成土包将自己包围起来只是想掩人耳目。他故意丢掉法杖让其他人为他已经陷入绝地。其实他在炼成土包以后就迅速地使用土系术法在地下造出一个通道通向对手的身后。而他刚才在躲避对手攻击的时候就早已经将线路和距离位置计算好了,所以一直没有分散精力去攻击。
言榭成为光澈历史上唯一在考试时击败考官的人。连汜固都不行。
珐珀露出微微的笑容。他想起前几天他在告诉那些考生如何能在考官的攻击下坚持得更久的时候,言榭坐在一边啊啊地打哈欠。
可是站在会场上观看考试的卓抵突然严肃地说,这件事和这个考生的所有资料统统销毁,你们之中所有人不准透露这次考试的一点消息,否则以泄露紧密罪名扣押。珐珀面色沉重地问,您的意思是?卓抵说,也许我找到了第三个能超越三星的人了。
珐珀在告诉言榭这些的时候言榭差点跳起来,他说,那我回去怎么跟汜固交代?我说我太笨了被别人打得满地找牙?珐珀说,卓抵大人给你一个一等星战士的身份来隐瞒你真实的身份,而过几天会暗中单独培训你,但是这个事你不能泄漏出去,绝对不能。言榭说,那如果我泄漏了呢?珐珀一字一顿地说,那么军部会把你秘密处决。言榭咬咬牙恨恨地骂了几句。珐珀惊讶地说,谁教你骂脏话的?言榭说,除了老师你教我还有谁会教我。然后珐珀一棍子敲了过去。
纯澈莹莹的雪片像腾空而起的鸟不经意间掉下晶光闪闪的羽毛般缓缓轻轻地从天而降。汜固毫无疑问地成为光澈最年轻的二等星法师,所有人像仰望遥远的星辰般对这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孩子的天赋叹为观止。言榭一路低着头不满地嘀嘀咕咕了很久,汜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言榭的身后,汜固喊了一声言榭,言榭转过头就被一个冰冷的大雪球砸倒在地,很明显汜固在雪球里附加了自己的术法。汜固站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言榭捧起一大堆雪扑了过去。可是汜固一闪,雪球就砸到了汜固身后的一个包裹严实的路人,他肩上扛着很大的一个袋子,差点被言榭砸倒。言榭吓了一跳连忙指着汜固说,是他砸的是他砸的。汜固听了刚想给言榭掐过去,可是那个路人似乎并不关心,只是整了整肩上的袋子匆匆地走了。
汜固在当天晚上接到了自己成为二等星的第一个任务,一名三等星的神唤者死在了家里,并且全家被杀,连他九岁的小女儿也不例外。汜固的任务就是协助他光澈警部的叔叔汜弁找到凶手。言榭也跟着汜固一起去。死的人言榭认识,是从前经常来自己家和父亲非常熟捻的叔叔。致命伤在头部。他的小女儿和妻子死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得出他的妻子死前还竭力保护自己的女儿想让女儿逃出去。在内屋的床上言榭发现了下午被他错手用雪球砸到的那个穿裹严实的人,他依旧穿着下午那件衣服。他的血似乎比其他人流得还要多,整个屋子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首先发现尸首的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的很好的朋友,他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风雪忽然变得凶猛起来,他想进来避避风雪,可是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然后他感到了很强的血腥味,结果破门就发现了这些尸首。
根据周边的人说,那个穿裹严实的人似乎是从远方来的亲戚,下午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堆的东西。不过傍晚的时候听到一些响动。汜弁在屋头勘察了很久喃喃地说,死亡时间应该一致,当时应该是有人先杀了这间房子的主人,再进屋杀了正在熟睡的那个所谓远方来的亲戚。他或许睡得很熟,所以没有听到外面的响动,就在睡梦中被杀了。
汜固说,那么凶手杀了他们的理由呢?或许是跟这个人下午带来的一大堆东西有关,我刚才找遍了所有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那个袋子的东西,那个袋子很大看起来很沉的样子,所以应该不容易被藏起来,也许凶犯带走了。言榭从门外走进来说,由于刚刚那场很大的风雪,所以几乎遮盖了大部分的脚印,根本无法判断。
汜固的母亲正从厨房端着热气腾腾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三个人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言榭高兴地说,我最喜欢阿姨做的汤了,我在外面很远的地方就闻到香味了。汜固和汜弁同时鄙夷地望着言榭说,不要说这种冷笑话。吃饭的时候汜弁还因为听到言榭说汤好喝所以喝得太急一口喷了出来。言榭在一边望着汜弁笑一边问怎么样怎么样。汜固显得没有太大的食欲,他放下碗说,或许我应该再去附近转转,也许凶手还会再回那里确定些东西。汜弁嘴里包着饭说,等我吃完再陪你去吧。汜固说了声不用了已经有一半身子探出了门。言榭也马上放下碗筷跟着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汜固的父亲轻轻叹了口气,汜弁笑着拍了拍汜固父亲的背说没关系没关系。
汜固和言榭并没有新的发现。只是在回到家里发现了已经昏倒的父母和汜弁。汜固转过身朝已经发呆的言榭喊,快叫人啊。言榭哦哦了两声跑了出去。
三个人被送去急救。汜固和言榭焦虑地站在外面。汜固说,也许凶犯知道我们在调查就一路跟我们回了家。言榭盯着汜固没有说话。汜固接着说,很明显他们是中毒,所以我只要搞清楚我们走了以后有谁来过。言榭突然说,或许下毒的人在你妈妈做饭之前就将毒下在了食物里呢?汜固突然问,从傍晚你的表情看来似乎你认识那个死去的神唤。言榭说,那是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他跟我父亲很要好常常来我们家。汜固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救护人员已经朝他走过来。
汜弁的中毒量不是太大,而且抢救及时,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将毒素彻底排清就可以了。只是,你的父母。
汜固将父亲和母亲葬在了一起。后面的氤氲不清的山岚里响了厚重而深沉的葬歌。汜固站在落辉渐次隐没的阴影里。骄傲的悲伤从头顶一跃而过。
言榭一直站在汜固不远的地方。风影深深地融进已经看不清的眼里。
这场雪要下多久才能听呢?
汜固和言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已经等在家门前的调查人员。其中一人说,已经查实,毒是下在汤里的,而且那晚一直没有人来过,所以我们想,毒应该是在做饭或者之前下的。汜固点点头。调查人员接着说,其实我们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其实我们也盯了你父母很久,他们似乎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我们为了彻底掌握整个组织的资料,所以一直只是暗中调查。汜固吃了一惊说,你们的意思是也许这次的事件和这个组织有关?调查人员点点头说,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我们只是告诉你我们所掌握的资料。
言榭一直在床上辗转,可是又怕动作太大,弄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汜固。他脑子里像长满杂草的土地一片混乱,他想静下来好好理理思路。可是,他突然听到汜固几乎用听不见的声调说,屋顶有人。
汜固悄悄地做了个手势。言榭突然腾空而起,汜固则从窗户外飞出从两路包夹。可是赶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已经快要消失在寒风中的背影。言榭和汜固都愣在那里,他们知道现在即使追也追不上了。汜固突然喊,不好,他很有可能会去攻击汜弁叔叔。然后两个人又飞奔了过去。
看到已经有些憔悴的汜弁安静地躺在治疗室的床上。汜固轻轻地合上门就在外面坐了下来。言榭问汜固,你怎么知道屋顶有人的?汜固说,你太大意了,我在整个屋子周围都使用了水系魔法,因为我知道今晚肯定有人会来偷袭我们,无论再高明的杀手,在水里行动总是会发出一点声音的。言榭望着汜固说,你知道肯定有人来还让人给跑掉,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汜固说,我没想到他会是光澈的人,因为他对周围的环境好像相当熟悉。言榭说我看我们现在最好地就是守在这里,等汜弁叔叔醒了或许他会知道什么。
而汜弁醒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汜固告诉他事情经过以后,他把头深深埋在了双膝之间。他说,你们先出去。
汜固站在门外对言榭说,也许我应该到光澈城外看看。言榭问,为什么啊?汜固敲了下言榭的头说,你真笨,如果你是凶手,你连杀了两家人,又偷袭不成你会怎么样。言榭说,那我继续偷袭啊。汜固瞪了言榭一眼说,那是你,一般人我想大多都会离开光澈,也许我会在城外找到惊喜。言榭说,那么我继续呆在你家,也许凶手还会回你家来找我们。
汜固一直站在光澈的城外。他抬头发现冬天下雪以后果然看不见天上的星光。那么,是什么把夜色照亮的呢。寒风朔朔而过。汜固的头发高高扬了起来。
他悠闲地靠在一棵参天的大树下。粗大的树干上还残留着他和言榭很久以前比身高刻下的两道印记。堆压了过多积雪的树枝上有雪簌簌地落下。
昏暗的夜色里有人慢慢地朝汜固走过来。汜固忽然露出了微笑说,你终于来了。穿着夜行人的人在汜固面前停了下来,他说,没办法,组织下达的命令要我杀了你们全家,一个不剩,你不能怪我。
汜固微微叹息说,我在如果是我杀了言榭我会是什么心情?黑衣人并不知道汜固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望着汜固。汜固将手中的荧光奕奕的琉璃法杖变换了一个造型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杀了跟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一起各自攀扶的人会是什么心情。汜弁叔叔。黑衣人愣了愣问,你叫我什么?
汜弁叔叔。黑衣人身后传来言榭的声音。黑衣人转过头就看到了言榭微笑着走过来。汜固皱了皱眉头说,你好慢啊,如果你再来慢点我都要以为我们猜错了。黑衣人问言榭,你一直在跟着我?言榭点点头说,对,从你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汜弁问,那么你们怎么不在治疗室就揭穿我?汜固不慌不忙地说,因为在城里如果你被其他人捉住的话,我就不能亲手杀死你了。汜弁笑了笑,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汜固说,从我把思路重头理了一遍的时候似乎你最可疑。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天下午被言榭用雪球砸到的人是你,你怕被人认出所以故意裹得很严实。你知道当你杀了神唤的时候,你知道肯定有人看到你进他家,你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是你故意包裹的很严实杀人,所以你制造了一个假象,让我们以为那个包裹严实的人也是受害者,而不是行凶者,没有人会去想到一个死人是凶手。想法不错,可惜你做的就不太高明了。你那天下午背着的口袋里应该装的就是那个死人吧?汜弁问,你怎么确定那个死人不是你们下午碰到的人呢?
言榭接着说,因为我在屋里发现那具尸体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睡觉也要穿着衣服,就好像很怕他死后没有知道他就是白天被人看到进到这个屋子里的人,其次,是如果凶手是先杀客厅里的人,那连隔壁邻居都听到的声响,没有理由他会听不到。如果先杀的是他的话,那么客厅的神唤者连这点都察觉不到他就不是神唤者了。最后,是他的死亡时间,我进屋发现的奇怪的是他流的血似乎比其他人要多很多,而且血液没有那么粘稠。然后当你宣布他们死亡时间的时候突然提醒了我,因为你怕别人验尸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死亡时间不吻合,那么你制造那个人是受害者的计划就失败了。所以你在将尸体放入袋子里的时候加了很多冰,以冷冻的效果来减慢尸体的变化,我想身为光澈警部的你应该对冰的数量还有时间相当内行吧。况且现在是冬天,正合了你心意。只要你将他们杀死以后把剩余的冰放在袋子里带出去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销毁了。而你却忽略了在你冰冻那具尸首的时候还是会有少量的冰血会融化,就和血液混在了一起,所以看起来他的血液看起来会比较多,而且不是那么粘稠。当然,这都是我们后来才想通的。
汜弁说,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才怀疑我的呢?言榭说,是因为你醒来什么都没对我们解释的时候。汜弁露出让言榭继续说下去的表情。言榭接着说,我们都知道,在那天晚饭前或者晚饭后都没有人来过,而做汤的材料都是前一天才剩的,所以应该都没有毒,那么我就确定是在你吃饭的时候下的。汜弁突然打断言榭的话说,等等,你怎么确定就是我吃饭的时候下的呢?而且我当着你们怎么有机会下毒呢?言榭说,我确定是在你吃饭的时候下的毒是因为,在吃饭以前我趁你们不注意偷偷地喝了汤,可是我却没事,那么就可以肯定是在吃饭的时候了,我想应该是在你假装被烫到的时候吧,你把毒药藏在了嘴里,然后假装被烫到结果吐了出来,吐的时候有些就溅到了汤里,我就因为看着恶心后来才没有继续喝汤了。你的目的应该是我们全部,可是你却没想到汜固会没有胃口并提出了要出去的想法。后来你怕被人怀疑,所以喝了点毒药以后适量地吃了解药。在你被救了以后,你就马上吃了解药完全地解了身上的毒,然后来暗杀我们,因为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体内还残留着很多毒素行动都成问题的人。
汜固接过话说,而且那晚你对我们进行暗杀,我明明和言榭已经从两面包夹你你却还是逃掉了,从你逃的那条路我就判断出那一定是经常在我们这段区域出入的人。而且我在屋子四周施放水系魔法并不是只为了让我们觉察到有人要偷袭我们,因为当时我们对你已经有所怀疑,通常一个要进行暗杀的人的鞋子都应该是很轻的不会发出太的声音的,一般是布质的,所以很容易进水。从进水到你逃脱回到治疗室,时间并不算短,脚湿湿的一定很冷吧。所以我在第二天看到你红肿的脚的时候我就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我和言榭的治疗室外的对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因为我们知道在我们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特别是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自然会来找我的,就算被我知道真相你也有把握杀了我。汜弁笑了起来说,没想到我遇到了两只小狐狸,那么,现在我真有写舍不得杀你们了。
言榭还没有拔出长刀汜弁已经贴了过来,言榭用惯了法杖显然没有适应过来,汜弁的匕首刺了出来,言榭刚想用刀去挡的时候,汜弁袖口里的飞刀已经刺入了言榭的左肩。言榭当时觉得他敢打赌飞刀上面一定有毒。他刚想到这里脑子就晕忽忽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如果那时汜固的冰凌没有出手,那么言榭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汜固专修的是火系,显然对冰系没有过多的了解,汜弁很清楚,在这种冰天雪地下是不可能有人能使用火系术法进行攻击的。所以他放心地使用出“兀突刺”那样一击致命却丝毫没有防御姿态的技能。在他失去防御状态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汜固好像已经胜利般的笑容,还有汜固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请不要小看我对火系把握能力。然后,汜弁整个人燃起了熊熊大火。翻江倒海的疼痛在皮肤上一点一点地蔓延。他完全不敢相信,有人能在那样冰冷的天气里炼造出那样强大的火力。他至死都不信。
可是汜固在看到他面罩烧毁的时候清楚地看到那并不是汜弁的脸。汜固扶起已经昏迷不清的言榭飞快地赶往治疗室。他在汜弁的床前发现了汜弁留下的字条,我们会再见面的。
或许汜弁早就已经知道他们对他的怀疑,他知道言榭守在治疗室外面,所以他事先安排好人穿着夜行衣从治疗室里出去,自己再等言榭追踪他安排好的人的时候离开。汜固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他能想象出汜弁那嘲讽令人恶心的表情。
窗外洋洋缢缢的落雪又开始纷扬在阒静阑珊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