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千辛万苦找到了真正的曙曜,可是墨陌却死在了恶毒而又布满死亡气息的棘末高台。班驳的壁台是墨陌干涸的绿色血迹。
殒空和抚韵一想到这些,就不仅加快了脚步,最后开始飞奔起来。朝向光澈王的宫殿。
荧然的灯火印在王慈祥的脸上。他听完殒空和抚韵的叙述后显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他缓和了面容说,孩子们,我能了解眼睁睁看到自己同伴死去可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可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们关于谍部的一点点信息。可是我以王的身份向你们保证,谍部总领不在光澈城内,在千里之外,而且这已经持续半年了。
细碎的线索像绷得过紧的弦毫不留一点情面地断掉。
像无比锋利的钢刀一样的话朝殒空和抚韵痛击而来。表情僵硬在那里。过了很久,殒空才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我们先出去了,您早点休息。抚韵本来想安慰殒空说墨陌知道我们尽力了不会怪我们的。可是她却哽咽着说不出话,她在殒空已经暗淡的眼里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经满面泪容。
依然悄无声息的长夜像绝望一样,深不见底。
两个一流的神唤者还在对言榭进行抢救。一般抢救的人最晚会在第三天醒过来。一直四天都没有苏醒的言榭,能够救活的几率是百分之百的零。可是他们还想再试一试,因为言榭是光澈唯有的三个超越国家级的人之一,他们还要再试一试。他们也听过他的传闻,像光芒四射的华光般斑斓的传闻。可是那两个神唤却晕了过去,噗嗵地倒在地上。一个蒙着面穿着夜行衣的人走了进来。虽然蒙着面可还是可以看出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突然朝昏睡的言榭刺了下去。
可是却没有刺到。为什么面对一个毫无反抗的人却刺不中呢?
因为言榭已经躲到了一边,笑盈盈地望着眼里满是惊异的黑衣人。黑衣人说,为什么你会醒?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言榭却像是和一个久别不见的朋友一样打招呼说,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醒了好几天了,就一直装睡等你。光澈最近事还真是不少啊。言榭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说是吗?曙曜,或者我应该叫你王后。
黑衣人猛猛地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本来一个快死的人是怎么突然活灵活现地站在她面前笑盈盈地望着她并且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取下了面罩。露出皇后雍容华贵的面容。
她问,墨陌的那箭明明已经穿过了你的心脏为什么你还活着?言榭说,是谁告诉你那箭贯穿了我心脏,只是凭你站在远远地看?在那箭射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操作风系魔法将墨陌那支箭吹离了原来的轨道,射进了靠近我心脏的地方。王后脸色沉下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言榭很干脆地回答,因为我看到攻击的人是墨陌,但是我知道曙曜不可能是墨陌,而他却向你攻击明显是中了圈套。而那时我们一无所知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如果我躲过去很可能我们就永远都找不到设局想害我们的那个人了,况且我也躲不开墨陌的箭,那我不如装死让设计的人不对我提防,我再好安安静静的理一下思路。王后说,你凭什么断定不是他。言榭还是保持着笑容说,我想不仅是我,还有殒空和抚韵也坚信着墨陌。王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并不想听你们无聊的友情,这么说你已经看透了我所有的手法。
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说我听。
首先我们对曙曜的理解进入了一个误区,我们以为他作为一个被人知道准确到来时间的杀手应该是一个出手极快极狠的暗杀者。直到宫殿袭击那天灯烛熄灭的时候我感到了身边有精神力的流动,那时我只觉得有点奇怪,可是直到墨陌发出的箭只射中了一棵树,我才知道,原来曙曜是一个能熟悉操作精神力流动并能制造幻象的幻术师。因为墨陌绝不会射空半箭,所以我想他应该还是射中了你所制造的幻影。你应该是在之前就对墨陌实施了幻术,当时墨陌对你并没有丝毫的防备所以不经意得被你施法,并且你用的幻术是特定幻术。就是说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触发的幻术,如特定的鸟叫声特定的天气或者是烛火的熄灭。然后你运用精神力将烛火熄灭,这样不仅制造了混乱,也触发了墨陌所中的幻术。他看到自己没有射中的幻象还在继续移动,所以追了出去。而以墨陌的智慧他当然能够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通常都会有人使用调虎离山,所以他又立即返回。而我也迅速地返回,当时我一进入宫殿就又感到了你故意将精神力高度集中了起来,而那股精神力你将它流动到了那个假王后身上。而此时站在宫殿外的墨陌并不知道殿内的情况,他知道在大家都追出去以后就不可能存在如此精神力强大的凝聚,再加上他已经怀疑敌人用了调虎离山,所以他确定那是敌人。而他站在宫殿外并不清楚敌人在里面的情况,他贸然进去只会令自己陷入被动的危险,所以很谨慎地向那团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所在发出了试探性的一箭。这样,就掉进了你的陷阱。而我当时并没有想清楚这些细节,所以很自然又将自己的精神力调度起来,殿外墨陌感到精神力向他靠近,他自然会发出第二箭,可是他没有想到是我,直到他的手臂被风刃割破,可是他的箭已经出手。可怜的我就这样被陷害倒在了血泊中。
王后冷笑了一声,可是晤旭却在墨陌家了发现了精淼雪玉。言榭说,那块精淼雪玉是你的。谁都知道晤旭是你的心腹,他对你无比的忠诚,甚至我怀疑他也是“铎”的人。那么你将精淼雪玉交给他,他再去墨陌那里搜查出精淼雪玉不是很正常了吗?
王后沉默下来,她冷冷地问,你还知道什么?言榭继续说,如果猜得不错那封关于“铎”的机密文件也是你偷的。本来敷苘的行踪应该只有王,维格还有谍部总领知道,可是你是王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最疼惜最没有戒备的人,你要旁敲侧击出这些秘密应该不难,就像你探知到我被急救的地方,可是我却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效率,让我苦苦等了你好几天。
王后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设计陷害你们为什么这么恨你们吗?言榭无奈地笑笑,本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怕得罪别人了,可是我想到这么恨我的人还是有一个,就是那个假的公主。所以我想到有假的公主当然有假的王后,那么,你们是什么关系。王后定定地说,她就是我的女儿。言榭点点头,似乎已经找不到继续讨论下去的话题。王后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言榭说,从我被墨陌射杀不久。
王后不解,那么你为什么不当时揭穿我?言榭说,因为我还要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
因为我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你就是曙曜,不仅没有人会相信,反而会引起你对我的提防。
王后仰起头大笑了起来,那么,你现在就有证据了?就算有,以现在受了重伤的你根本不会是我的对手,我杀了你,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言榭问,我们谈话持续多久了?王后不解地望着言榭,似乎每次在关键的时候言榭总要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听不懂的话。言榭自己回答,应该有一刻钟了吧,那么,王和维格应该快到了。王后心里猛地一震问,你什么意思。
迢递之风。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个风系魔法。我已经用风将刚才我们的对话送到了千里以内的地方,刚才整个光澈城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以我言榭超越三星级法师的身份保证,绝对每个发音都清清楚楚。
王后抑制住自己的愤怒大笑起来说,我开始喜欢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小鬼了,可是我现在要走了,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言榭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他说,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话音未落晤旭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就像一直紧随着王后一般。钢刀离言榭近在咫尺。言榭迅速的回身,王后已经逃得不见了身影。晤旭紧逼过来。法师本就应该是远程攻击的职业,对于敌人的近身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炼成术法,加上言榭离胸口不远处没有愈合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言榭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了很多,根本无法摆脱晤旭,只能勉强躲避晤旭的攻击。晤旭笑了笑,说,言榭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的。言榭也笑了笑,你真好,可是我并不想死。晤旭没有想到刚才的松懈却给言榭制造的术法的炼成时间,高手相争,生死本就在一瞬之间,一点点微小的错误往往是致命的。晤旭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
风牢之术,前面的风将敌人往后吹,后面的风将敌人往前吹,上面的风将敌人往下吹而下面的风将敌人往上吹。这就造成了敌人的身体停在原来的位置,像一个牢笼般困守住敌人。而言榭用风将自己往后一送,很轻巧的空出了最佳的距离。如果这个时候他要运用风之刃将晤旭杀死那将易如反掌,可是他没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懊悔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让王后逃走了。言榭还想知道假王后的目的,她在王的身边潜伏了这么久,如果是为了刺杀王,那么她早就应该下手了,如果不是为了刺杀王,那么她的目的呢?为了刺探情报?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这时,光澈王和维格也赶到了,言榭望着他们笑了笑。
被捆在棘末高台遍体鳞伤的墨陌已经进入眩晕的状态,他知道自己的血液快是要流干了。在他听到言榭用迢递之风送来的与王后的对话的时候嘴角淡淡地弯成了一个弧度笑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即使所有人都认为我罪该万死对我嗤之以鼻,即使我被捆在这死亡弥漫诅咒恶毒的地方。
你们都没有放弃我。你们在外面赌上性命地想救我。
在言榭被墨陌射中时候,言榭望着墨陌的目光。只有墨陌自己知道,言榭在说,小心啊。就像上次言榭拜托墨陌回去查探假公主扎营的地下是不是有尸体,墨陌在假装对大家告别的时候,他走时轻轻握了握言榭的手的,他说出了一样的话,小心啊。
不见起点不见终点的风带着殷忧吹过。墨陌的头终于垂了下去。
脸颊上没有风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