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罗伊顾不上理会别人，伸手抓住张清的手，诚恳地说：“我理解您现在难过的心情。可是，您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您的小儿子就白死了，而我们连个真正的凶手都找不到。”

张清低垂着的头颅晃了晃，两人对峙了十秒钟。

“我不知道。”张清说。

“那瞬间我失去了记忆，我只记得我把女儿抛了下去，然后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罗伊陷入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站在罗伊的角度，某种程度上，他是相信张清所言的。

那是什么情况？难道她是被附身了？他很想问问清楚。

可是，这里两个警卫还在，如果问出这样的话，怕是首先他们三个会被当神经病即刻送医的吧？

“那个小鬼，那么肮脏的小鬼，死了就死了。”

忽然间，张清的声音大了起来。

罗伊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张清抬起脸来，做了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似乎连声音都变了，不再那么孱弱，而是强韧，有力，像生命力顽强的魔鬼。

她轻轻地笑着，说：“小朋友，你可真单纯。刚才我是骗你的，你看，你都快被我唬住了。”

“谁跟那小孩关系好啊？那小孩，是我前夫跟那个贱女人所生的孩子，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年，好吃的好穿的，伺候得像个小少爷。凭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罗伊的错觉，只觉得在白灿灿的日光灯的映照下，张清的脸更加惨白了。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起来。

来了。

明明周围的一切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切，什么都没有变。

但罗伊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那种奇怪的感觉，或是那个怪物，它们来了。

就在这里，就在他们身边。

罗伊冷汗嗖地就下来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瞬间就湿透了。

说完这番话，那个女人静静地看着罗伊，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人，当然是我杀的。我真傻。”她说。

“我不应该把他从楼上抛下去，这样他死得太轻松了。我应该把他切成碎块，放在锅里炖开，人肉很香吧？这么小的男孩子，细皮嫩肉的，一定很香……”

“或者，那么大的火，应该把他赶进火里，火烤起来，噼里啪啦的，一定能烤得香香脆脆的。”

张清说着，用一种阴森森的眼神盯着罗伊，微笑着舔了舔嘴唇，似乎她要吃掉的，不是那个死去的孩子，而是罗伊。

罗伊长长地喘着气。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纸张上舞动着。

他在无意识中画着眼前的一幕，一个女人，坐在白惨惨的灯光下，周围是一层一层的流动的黑气，像蜿蜒的河流将他们慢慢围绕。

纸上所画的那些黑气，最后汇聚在罗伊身边。

罗伊的手指已经停不下来，他浑身颤抖，手部机械化地舞动着，黑色的墨水重重在画上的他的颈部来回涂抹。

画中的人，就像要被那些沉沉的黑色墨水勒死一样。

“罗伊！罗伊清醒一点！”

林肯和沈檐都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把她带走！”沈檐对警卫吼道。

陷入疯狂中的张清北警卫拖了出去。

即使张清已经走出门去，罗伊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回不过神来。

沈檐握住他执笔的手，强行掰开，把那只黑色的水笔拿了出来。

罗伊似乎魂游天外，手指依然颤抖不止。

沈檐便把他的脸掰向自己，目光相对，一声一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罗伊，罗伊你醒醒。罗伊……”

他的声音淡了下去，因为他看见罗伊眼底逐渐有了光泽。

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罗伊的目光缓慢聚焦在沈檐焦急的眼里。

“……我……刚才怎么了？”他说。

“刚才，你被她影响了。”沈檐说。

林肯递了一杯水过来。

罗伊喝了两口，清透的水流进胃部，他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后，重重出了一口气。

“我刚才……刚才又感应到了那些奇怪的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罗伊急促地说。

“你们感觉到了吗？”罗伊朝林肯看去，急切想知道其他两人的感觉。

罗伊在安静或是着急，哪怕是恐惧，只要他在思考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极具穿透力的，带着点探索的纯洁，又带着求生欲的攻击力，像是冬日里钻石般的雪花，温柔、光辉，却又冰冷。

林肯被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眸子一撇，整个人有点僵硬，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们感觉到了吗？”罗伊没有得到回答，转过脸来，又问沈檐。

沈檐沉默了一秒，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罗伊抓着他衣袖的手忽然放下来，他彻底沉默下来。

无人再言语，僵硬的气氛，逐渐蔓延。

罗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这是禁世界相关的案子，禁守者完全没有感应，怎么可能？

但如果，这不是禁世界相关的案子，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只有他有感应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