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夜色4（2/2）

祁玉寒眉冷目：“你真要这样玩是吗？”

谢忘忧乖乖把宣纸放回去，可怜巴巴。

敬思堂内片刻静然。

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

这时，一个震惊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孟元肖抱了一大堆书进来，沉着腰放下：“喂！怎么又是你！”怎么哪都有这个烦人的人！

谢忘忧抽身离开，他心情大好，走到外面，随便卧在藤椅上，随手抓了一把饲料，继续逗池塘里的锦鲤。

鱼群努力张大嘴巴，渴望能从少年手中吞到食物。

孟元肖狐疑地望了眼檐外的少年，叫嚣道：“喂，你怎么在这啊？”

谢忘忧欣然道：“你怎么在这啊？”

孟元肖整理好自己的大马尾，脸上一阵愧红，哼哼道：“要你管！”

他看着地上满地狼藉，心想：“不会是打架了吧？”

但看谢忘忧一脸春风，又不太像。

孟元肖又看了眼脸色涨红的祁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念头：“那臭小子不会欺负哥哥了吧！”

他愤愤走了过去，颇有气势：“我看你也是被先生罚的吧？”

但随即想到了谢忘忧跟他并不在一个学阁，孟元肖走回去，摆好自己的纸墨。

抄没两个字，孟元肖便颓然搁下了笔，瘫在坐垫上，仰天长啸：“啊啊啊我不想写，好烦。”他转眼看左侧正襟危坐的祁玉，不禁佩服他能写得这么认真。

孟元肖从头到脚把祁玉盯了一遍，就是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好，就连祁玉背后的发丝也服服帖帖的，没有丝毫凌乱。

侧目时，一道炽烈不善的目光如寒箭般射了过来。

孟元肖发现外面的少年正在看他。他呛道：“看什么看！”

谢忘忧双腿交叠，不在意地轻晃着，撑着右脸道：“明明是你在看我。”

孟元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道：“谁要看你啊，我在看哥哥，你真不要脸。”

祁玉不为所动，沾了沾墨，零星的天光落在泛黄的宣纸上，照着他好看的手，难看的字。

抄没一半，孟元肖便趴在案上，沉沉睡去了，呼噜声打得惊天动地。

屋檐外的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谢忘忧下巴抵在手臂上，瞻仰着远方的阴霾，伸手去接外面的雨。

水滴敲落在他掌心，坠在小指上的痣上，然后收紧了手掌，仿佛今天的雨下得不衬他心意。

池中的锦鲤吐着泡泡，游回了假山中避雨。

谢忘忧似乎满怀心事。

祁玉见他小小的人儿一脸愁容，料想到是刚才自己的表情太严肃了，吓到了他。

正欲说话时，廊庭外忽然飞进一群红蝶，不顾风雨煽动着脆弱的翅膀。

只听蝶阵中一声怒吼：“你死哪去了！！！”

随之又是一句：“老子的符篆是让你这样玩的吗！！！！！！”

是春心苑苑主的声音。

嘶哑尖细，还带着一丝公鸭嗓。

祁玉的笔一顿，点出了浓浓一团黑墨。

“老子让你找的——”

声音还未从空中传进祁玉耳朵里，红蝶群瞬间变成了地上的一团死灰。

谢忘忧拍了拍手，继续躺回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摇，道：“哥哥怎么跟春心苑做起了买卖？”

祁玉道：“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春心苑？”

谢忘忧静静看着他：“因为我也跟春心苑做过一笔买卖。”

祁玉转头。

谢忘忧继续道：“现在的春心苑应该重建好了吧？”

祁玉回想起还在回忆城时的日子，春心苑确实建得很漂亮，但不明白谢忘忧为什么这么说。

而且听少年话中，这比买卖还不小的样子。

祁玉随便道：“为什么这么问呢？”

谢忘忧开心笑着道：“之前那老东西匡了我一把，我找他算账，就顺便把他的苑给拆了。”

祁玉汗颜，心想：“看来谢氏一族在拆房方面有颇有心得。”

他夸道：“你真厉害。”

得到了夸赞，谢忘忧心情大好，连同脸上的阴霾都散去了两分，乖乖的在祁玉身旁坐下。

祁玉沾了沾墨，把笔强塞进他手中，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道：“你来帮我抄。”

谢忘忧低声道：“哥哥，你欺负我。”

祁玉拍他的头，很认真的说：“是的，我欺负你，赶快写，没写完不给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