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陆祈踩上脚踏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好了。”距离怀抱一尺的地方传来少女软糯乖巧的声音，“走吧，哥哥。”

陆祈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握紧车头，向下一蹬，车向前移动，他目视前方，细密的雨水落在他的眼睫上，发梢上，落在温热的呼吸上，落在身前被他宽大的衣服包裹的柔软身体上，只要轻轻一伸手，就可以触及。

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

车的速度很快，陆汤汤只觉风雨和呼啸的声音在耳旁吹过，她的耳发很快打湿~了，风雨中几乎睁不开眼睛，头上顶着的迷彩服也吹了一半，她伸手想要抓紧，正好陆祈拐了一个弯，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

陆汤汤啊了一声就要向旁边倒去，这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腰，同时，山地车正拐过了正街，弯转向通往芷泉街的小巷。

陆汤汤慌乱中本能半回身伸手抓~住那只提供支持的手臂，想要稳住自己身形，她冰冷的手触及少年滚烫的肌肤，这一瞬间，陆祈本来已经拐过的车失了方向，砰的一声撞上一旁的路基。

只觉脚踝一痛，陆汤汤一屁~股摔在地上。

陆祈也摔在了她旁边，湿漉漉的山地车车轱辘滴溜溜的转。

好在他的手臂还垫在她腰下，缓解了大部分冲击。

摔得七荤八素的陆汤汤用力按着他胳膊坐起来。

昏暗的路灯下，细密的小雨落在她眉间眼底，仿佛笼罩在她身边，少女温软纤细，正皱着鼻子，像一只淋湿毛发的小兔子。

“你没事吧？”他开口问她，“有没有受伤？”

这问题来得正好。

陆汤汤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脏了一大块，越拍越脏，她委屈：“哥哥，你的骑车技术越来越烂了。”昏暗的光照在她脸上，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浅粉的唇色。那双眼睛带着一闪而逝的狡黠，她委屈控诉：“我的腿要断了，我的屁~股也要摔断了。”

他静静看着她。

陆汤汤这才露出狐狸尾巴，讲价还价：“这一跤哥哥必须补偿我。”

“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

陆汤汤眼睛一亮：“这可是哥哥说的。说过了不许反悔。”

“好。”

陆汤汤得了应允，脸上绽出一个温软的笑意，正要说她的条件，突然看着陆祁的脸一愣。

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灯光下，陆祈几乎可以看见根根分明的纤长浓密睫毛，仿佛一帧近在咫的油彩画。

他抬手将那军训服盖在了她头上，瞬间看不见她一点眉眼：“我送你回家。”

陆汤汤扒拉下一点衣服，皱眉：“哥哥，你的脸。”

他的额角不知道划到哪里，有一小块伤，因为雨水的缘故，血的颜色很淡。

她伸出手去，踮起脚尖，想要帮他拨开险险触碰伤口的头发，少女的指尖柔软，如同儿时玩过的橡皮泥，手指温柔触碰到微热的肌肤，小心翼翼如同给老虎顺毛的猫咪，为了稳住平衡，她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柔软的呼吸在她唇齿之间，仿佛能与之共享。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

“痛不痛？”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那一小缕温热的气息拂在下颌上。

听不见对方的回答，少女似乎有些疑惑：“哥哥？”

他顺着她的声音低下头。

陆汤汤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陆祈的眼睛很黑，虽然双眼皮，但是眼睛形状偏狭长，这样的眼睛在他不笑的时候，总会有几分不怒而威的严肃，但是现在他的眼神变了，仿佛带了几分邪气。

那里面是一种她从未见过陌生的东西。

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她再想仔细去看，他的眼眸只剩一片看不见底的暗沉。

仿佛刚刚那种疏离中又仿佛隐藏着炽~热的情绪是一个错觉。

他慢慢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头，一如很多年那样。

“你回去吧，我没事。”

“不行。”陆汤汤不同意，仿佛为了加强她的肯定，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大喷嚏，紧接着又是一个。

陆汤汤身体很差，小时候底子不好，每次淋了雨就容易生病，一病就是大半月。

陆祁这回没有坚持。

陆家房子在十七楼，闹中取静的位置，一个套三，本来是作为学区房买的，没想到他们俩人都没用上。

一进门陆汤汤就看到玄关旁边鞋柜上扔着一个书包。

看来哥哥是已经回家了又被她叫出去的。

房子装修是冷色调，一应用品都很新，带着没有人气的冷。

陆祁走在前面，先取出一双新拖鞋。

她扶着鞋柜脱下湿漉漉的鞋子，他已将一条新浴巾和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过来。

“去洗个热水澡。”他命令。

陆汤汤抱了衣服，老老实实进了浴室。在这个关键时刻，每一天都病不起。

她动作很快，十分钟不到就洗完了，一边随便用吹风吹了吹头发，然后将半湿的内衣吹干。

陆祁给她的衣服是他的旧衣，带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不过实在大了点，衣服裤子穿上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

陆汤汤穿上衣服出来，房间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得仿佛白昼。

实木原色餐桌上放着一大杯姜茶和一杯白水，陆祁坐在旁边，神色如常，前面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她看着那姜茶就皱了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