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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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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苒拿着姜铎手书的调粮令北上回了楚彻军营。全元说楚彻正与众将军议事,便引着姜苒去西侧小营坐着稍等。

姜苒在侧营内等了小半个时辰全元方才进来,说楚彻召她进去。从她南下去见姜铎到现在返回营中,不过两日,如今天色刚刚微暗。姜苒随着全元向正营而去,待至帐前姜苒撩起厚重的帘子走了进去,钟娘则同全元一起留在账外。

营帐深处,楚彻孤身坐在长案前,他身上的甲胄尚未卸下,手中还端着书简,营帐内很简单,除去数张长案与软席,便只剩下一排幽幽的烛火和楚彻身后的那盏黑白屏风。

姜苒缓缓的向楚彻走去,然后在他的身旁的落坐,姜苒将捧在手中的竹简放在长案前,她望着楚彻的侧脸,开口唤:“殿下。”

闻言,楚彻才放下手中的书简,他转头看向姜苒,神色说不上热络。

姜苒对上楚彻的目光片刻,随后躲开目光慢慢低下头,她缓了片刻,终是开口说道:“妾身知道徐贲将军之殇,无论中山作何补偿都无法挽回,妾身亦不求殿下原谅。”姜苒说着将竹简推到楚彻手边:“这是调粮令,妾身知道这些军粮于徐贲将军和数万将士来说太过微不足道,妾身只是希望至少能助殿下燕西战事一臂之力。”

楚彻看了看姜苒递来的竹简,随后将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小脸上:“抬起头来。”

姜苒听了微顿,随后还是依言抬头,楚彻的面色尚算平静,他并未碰她递过去的调粮领,他只看着她开口:“你的心意孤领了。但孤不需要中山的军粮,孤的将士也不需要。”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姜苒闻言垂头:“是。”

楚彻瞧着姜苒复低下去的小脑袋,忽然抬手抬起她愈发尖嫩的下巴,望进她愧疚难安的眼神里,多日来的纠结在这一刻彻底溢满胸腔,他望着她,颇为郑重的问:“苒苒,孤只问你一个问题。如若日后,孤与中山兵戎相见,你是选择陪在孤的身旁,还是像现在一般,哪怕舍了自己的命也要维护中山到底。”

姜苒被楚彻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怔,这个问题可谓十分直白,非此即彼,无法两全。

姜苒愣愣的看着楚彻投过来的目光,这一刻,她更是想反问,同这般两难的选择一样,他是想与她相濡以沫的携手走过余生,还是终将要报父仇灭掉中山?

可是姜苒问不出口。

因为先燕王之事,到底是中山出兵拦截在前,先王遇害在后。同样徐贲之事,还是兄长不仁不义在前,再结血仇在后。

楚彻等了姜苒良久,等到的却是她渐红的眼底,楚彻望着眯了眯眸子。

姜苒看着楚彻许久,浸满泪水的眼底终有一滴泪滑落,她张口:“妾身不知。”

下颚上的力度消失,姜苒眼看着楚彻转回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长案上:“孤知道了。”他说着,突然一笑,一瞬而逝的笑,却满含着复杂,凄凉有,失望有,坚决有,痛苦亦有。

“军营不宜你养胎,过两日,孤命人送你回幽州,”楚彻说着拿起书简,他的嗓音不算冷漠,却再也听不出往日的柔情:“退下吧。”

姜苒闻言闭上眸子,她眸中的泪水一瞬溢出,她俯身对着楚彻重重叩首一礼:“妾身告退。”她说罢从楚彻身旁缓缓起身。

楚彻握着书简的大手不由得收紧,他的余光感受着姜苒的动作,却直到她一步步走到营帐门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内,他的眸子也未曾抬起,未曾再落在她身上片刻。

……

姜苒在帅帐中休息了两日,全元前来说已备好车马,护送她回幽州。姜苒早早让钟娘收拾了那本不多的行李,见全元来禀,姜苒便

可直接起身离去。

姜苒走到帅帐门前时向内回望,倒当真是一点许她磨蹭耽搁的事物也没有,护送姜苒回幽州的是楚彻身边的亲卫,全元告诉姜苒不必急着回幽州,可放慢些行程,莫要累到孕中的身子。

姜苒向全元道了谢,有军士搬来杌凳,姜苒由钟娘扶着率先上了马车,她站在马车上,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可是在忙?可容我向殿下辞行?”

全元听了面上露出安慰的笑,他回答:“前线突然发生些急事,殿下一大早就赶去处理。殿下本是说要送您的,只是现下,也只能奴才来送良娣了。”

姜苒闻言,只是对着全元一笑:“多谢。”便再未说什么。

全元听了俯了俯身:“良娣客气,长路跋涉,还望良娣当心身子。”全元又亲自扶了钟娘上马车,随后命亲卫启程。

姜苒坐在马车内,将窗牖上卷起的窗幔放下,阻挡了马车外军营的肃穆景象。姜苒心中明白,全元刚刚的话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她不敢确定楚彻可是繁忙的赶去了前线,但是她敢确定,即便楚彻身在营中也是不会愿来送她的。

从她至燕西军营起,这半个月来,楚彻不过见了她三面,三次皆是她求见。余下的日子里,他宁愿宿在那简陋的议事营帐中也不愿回帅帐面对她。

徐贲之殇,想来早把她和楚彻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消磨殆尽。现在,他还愿意送她回幽州,而不是将她休回中山,想来也是因为这腹中之子的缘故罢了。

全元送走了姜苒,一路朝议事营帐处而去,他刚进入围栏,便看见楚彻孤身站在营帐外,正瞧着远处出神。

全元安静走上前,候在楚彻身旁,良久,他听到了楚彻的问话:“走了?”

全元闻言称是,他说完又补充:“良娣走前想来向您辞行,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回绝了。”

全元话落,楚彻未再说什么,他只是又朝远方看了许久,随后转身入了营帐。

……

相对于来时的匆忙,姜苒回程时显然减慢了许多,回到幽州时,亦是过了半月有余。三个月的身子虽未太过显怀,但姜苒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子变得沉重。

白逸修不知从哪打听到姜苒怀了身子的消息,命人送来数颗人参,姜苒看过皆是人参中的上品,她早知白逸修大方,倒是没想到他出手这般阔绰。

姜铎一事让她乱了方寸,这一个多月她奔波在燕西,倒是将白逸修这个病人忘在了脑后,姜苒深觉愧疚,想着修养两日,必须要去码头给白逸修诊脉。

白逸修没想到,自己的几颗人参这么快就唤来了姜苒,原以为经了那么大的波折,她定是要缩在宫中缓一缓伤痛,却不想见她人时,倒是出人意料的云淡风轻。

白逸修瞧着姜苒由钟娘扶着小心翼翼在他身旁落座,他笑着调侃:“你倒是有好福气。”

姜苒不解,她接过钟娘递来的装银针的匣子放在一旁,随后解下身旁的丝绢,示意白逸修伸手,她问:“什么福气?”

白逸修乖乖将手腕递上,由着姜苒隔着丝绢替他把脉,随后答:“你这胎来的这般及时,还不算好福气?”他上下打量姜苒:“不然你能这般完好无缺的回来?原以为你是非要跑去送死,倒是我小看你了,说让殿下撤兵便撤兵……”

“你大限已到,”姜苒突然开口,她冷着神色收回搭在白逸修手腕上的小手。

白逸修闻言猛然一顿,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嘴巴,现在声音全无,他盯着姜苒,眨了眨凤眸。

姜苒看着白逸修的反应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深意的笑:“这个月,你停药了?”

白逸修闻言极诚

实的点头。

“看来我要换药方了,”姜苒抽回丝绢:“早日送你归西。”她说罢不再看白逸修,由钟娘俯身,起身转出了屋舍。

白逸修瞧着姜苒离去的背影,砸了咂舌。

常言道,医者不可轻易开罪。女人与小人不可轻易得罪。

如今,他得罪了个女医士,白逸修笑了笑,他瞧着自己的手腕,刚刚姜苒柔若无骨的指尖停留在上面,还留有残余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刚刚话戳到了姜苒的痛处,姜苒怀了楚彻的孩子,他本应该替他多年孑然一身的好兄弟高兴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的不爽。

他越是不爽越是纠结,越是纠结越觉得莫名其妙,说什么楚彻放了中山放了姜铎是因为姜苒腹中的孩子,其实楚彻最终肯撤兵,说到底是他舍不得姜苒。

楚彻的狠辣他是知道的,若非他心中有姜苒,怎会允许姜苒有机会生子,若非他心中有姜苒,他又何须为了一个尚在腹中的孩子,退步至此,连徐贲之殇都可暂且忍下。若是他想,天下多少女人想给他生孩子,他又何必强求姜苒这一个?

说到底,不过是怀子的是姜苒,他才肯给自己找这样一个艰难的借口撤兵。

白逸修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随后一笑,罢了,他再送几颗人参将惹不起的女医士哄好罢了。

姜苒从码头出来时,心中是有气的,可当她乘车回到东宫时,心中的气倒也释怀了。

楚彻的确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撤了兵,才放了中山,白逸修说的并无错处。只是她自己心中万般难过,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在她最不想他到来的时候,来到了她的腹中。

姜苒回临渊阁没多久,便又见钟娘带人捧了数颗人参进来,姜苒不由得皱了皱绣眉。

钟娘命人将人参放下后退去,随后在姜苒耳畔轻声道:“还是码头那边送来的。”

姜苒望了一眼那人参,平平的扯了扯唇角,白逸修还真当她是为了那几颗人参去给他诊脉,为了那几颗人参便要听他的胡言乱语。

“都退回去,还有他上次送来的一并退回去。”姜苒收回目光,继续写手中的方子。

钟娘虽知这些人参价格不菲,却并非未见过世面之人,听姜苒如此吩咐,当下唤了人进来,将才端来的人参端出去,又叫上云芙去库房将之前的取出。

姜苒仍在替白逸修研究药方,白逸修虽然没听她的话每日按时服药,可病情并没有严重,想来她之前所开的方子已经不适合他现在的身子。

姜苒依旧隔日去码头给白逸修诊脉,只是去的时辰一日比一日晚,自她回幽州也有两月,白逸修眼看着姜苒一日日的显怀,身子也愈发的笨重。

孕期虽然辛苦,可姜苒胃口好了许多,白逸修看着姜苒日益圆润的小脸,倒是不再担心她原本瘦弱的身子如何养胎,反倒是变成了调侃:“等楚彻回来,只怕东宫都要被你吃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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