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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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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粉丝说得激昂,言辞间满是骄傲,甚至贴了个报道的截图,上说四方胡同地处皇贵,几乎都是中等偏大型四合院,原先都是各家顾各家的,现在被划出了具体区域,改了名叫四方社区,配备了专门的物业和周密的安保,没有严格的身份验证苍蝇都别想飞进来,所以虽然人们还习惯称它为胡同,但它的存在却越发神秘遥远,不接地气,是二十一世纪里标准的深宅大院……

这种科普柳直看过不知多少遍了,他兴趣聊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微博正文,然后脑袋直接就炸了——

他读完文字部分,不可置信地点开配图,当即认出照片里是丁致全新招的二助,这人正费劲吧啦的从四合院里往外搬东西,东西不多没有大件儿,但凭着对昨夜的记忆,柳直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他和丁致全要乔迁新居,分明是他自己被扫地出门了!

早先坊间就流传这样一句调侃,说四方胡同有市无价,除非哪户破落了要卖房,否则无论男女,想住进这里,唯一的途径就是“嫁”。

而在大众眼中,柳直就是嫁进来的。

他和丁致全住的这套三进院,是丁致全在高中时候从外婆那继承来的,虽说婚前照着柳直的喜好翻修了,但如果说有一个人要搬出去,想也知道不会是丁致全。

可丁致全这个逼,昨夜还说要征求他的意见,今天却半点尊重也没有了,趁着他出门,擅自让助理清理门户了!

真是牛逼!长出息了!

气咻咻冲出休息室,柳直双手握拳,对着会议室的门站了一会儿,犹豫再三,终究是忍下了破门而入的冲动。他转身下楼,开车回了四方胡同。

车子匆匆停在门口,柳直打宅门进入,急匆匆路过影壁,从倒座儿后的长方院儿穿行到内院,一路干净整洁,没有丁点搬家后的凌乱。

柳直看着院落尽头的一排灰瓦,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对着门板做了好久心理建设,但就在推开房门,看见门口微有变动的陈设时,心脏还是猛地一缩,某种惶恐的感觉熟悉得就像是从童年一路席卷而来,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眉头紧拧,双目茫然。

关于分居,此前仅仅是个概念,现在却陡然清晰起来。昨天他还在这个屋里看书写字,睡觉洗澡,自在得跟个归巢的小鸟似的,然而一宿过去,他却不知应该如何自处了。

柳直红着眼气到发抖,脚下却生了桩子,不敢轻易往里踏进一步。

他手抠在门框上青筋暴起,没注意到东跨院里探出一只头来。

轻碎的步子从跨院儿一路传至近前,刘姨握着抹布,手背在腰部蹭了两下痒,在柳直身后说:“丁总助理头午过来了,搬走不少东西,你知道吧?”

柳直被吓了一跳,登时泄下手劲儿,他松开门框,定了定回身说:“昂我知道……我要进组了……一时半刻回不来,本来我今天就要走,所以叫大全的助理来帮我收拾东西……”

他说到这里还嫌不够,继续掩饰尴尬的说:“哎这新人助理就是不靠谱,我告诉他多打包点衣物,怕天冷了不够用,结果他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走了,弄得跟搬家似的。”

他说着话还将头扭过去,装模作样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其实双眼茫然得很,什么都没看进去。等他再回过头时,就见刘姨满脸狐疑,也正抻着脖往他们房里探寻。

柳直有种被窥私般的厌烦,冷声将她撵到后院去干活。

被刘姨打了个茬,柳直的心绪照比先前有所回拢,他扶着额深吸吐气,想问问丁致全把他的东西搬哪去了,又怕听到结果后心情崩溃。思来想去,他还是先进了屋,他得看看这厮都搬走了什么。

半分钟后,他站在衣帽间里傻眼,恍然明白刘姨为何神态疑惑,因为他的衣物正完好无缺地躺在原处,反倒是丁致全的东西没了小半。

这人并没有替他做决定,而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操!

都什么跟什么!

柳直嘴上骂归骂,心情却莫名松快不少,先前的难过不安变成了单纯生气,他大步走回客厅,一边掏着手机给丁致全打电话,他准备把这熊孩子骂个狗血喷头,之后揪回来扒了裤子先打一顿,再把他撸得嗷嗷求饶,眼泪直掉……

他咬着牙盘算,结果手头的号码还没拨出去,他老娘孙马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跟他父母处得貌合神离,关系算不上多亲,所以看见屏幕上的备注,眉头骤然紧锁,几略抗拒一闪而逝。

按下接听点了外放,孙马丽的声音便顺着听筒爬了过来,她说:“老大,我刚忘问了,你和丁总几点回来,我好准备饭菜。”

“什么意思?我俩要回哪去?”柳直一头雾水,心尖却登时被细绳悬起。

孙马丽似乎扬起了声调,连着笑说:“回咱家呗。”

“等会儿!”柳直疾声道:“谁说我们要回去的?”

“丁总啊,不是你跟他商量好的么?”孙马丽似乎觉出事情不对,声调稍降,笑意里多了些试探:“上午丁总让助理把行礼送过来了,我那会儿没在家,你爸打麻将呢也没接待明白,刚才丁总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你要进组了,他自己在家没意思,就过来跟我们住一阵。我合计他要来住,你俩不得先一块回来吃个饭么?还是一块回来住几天怎么的?”

“什么!”柳直简直五雷轰顶,高声问道:“大全把行礼搬您那去了!”

“对啊!”孙马丽对这事也有些纳闷,她翻着眼睛思索,半晌总算想出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便说:“我估计他是想来给我们尽尽孝吧!”

“尽孝?!”柳直两眼一黑,两腿一软,直接跌进了沙发里。

等把丁致全弄回来,他一定要把这个逼撸到精尽人亡……

柳直低血糖了,他早上吃得少,晌午又没吃,这会儿受了刺激,人就撑不住了。

他跌在沙发里,以马拉之死的姿势。眼前天旋地转的直放烟花,柳直听着喉管里的心脏咚咚乱跳,觉得自己铁定是让丁致全给气出脑淤血了。

手机响起来,柳直瞅见屏幕上的“大全”俩字,只觉脑淤血更严重了,他没接,顺手把这嗡嗡的玩意塞进沙发缝儿里,然后艰难地摸出刘导给的糖块,拧出一颗挤到嘴里。

苹果的清香转瞬即逝,薄霜般的糖粉化尽之后,爆裂式的酸味儿就在舌根炸开,柳直始料未及,被酸得紧鼻缩眼,恨意更浓,又在心里把丁致全折磨了个死去活来。

丁致全耳根子有些发烫,他给柳直打电话没打通,挂断时顺手在耳朵上挠了两下,然后继续摆弄手机。

在熟悉的餐厅给柳直定了顿外卖,他翻开短信界面,灵活的敲下一行字:安心睡觉吧,勿挂念。

点了发送,他将收件人备注稍作修改,在“二助王斌”的前面加了几个字:试用期未通过。

今早丁致全给这位二助布置了个任务,叫他晚饭后帮忙收拾行李搬家,结果王斌初出茅庐却邀功心切,想着搬家宜早不宜晚,上午搬既方便收拾行李,又利于清理战场,还不容易丢落东西。

等领导回家,见事情处理得工整漂亮,一准觉得他灵巧细腻,说不定就提前给他转正了。

岂料他没做成老谋深算的荀彧,倒成了个自作聪明的杨修。

他不知道一向果断的丁总,在搬家这件事上其实颇为犹豫,搬不搬、几时搬,都是想跟柳直商量过之后再确定的,之所以让他晚饭后再行动,就是为了能给反悔留下充足的时间余地,而这一整天里就给他布置这一个任务,则是为了能在随时调整计划时,不跟别的事撞车。

结果王斌妄断鸡肋,他的擅自行动,不仅让领导夫人误会了,更直接把领导架上了烧烤架。

刚才丁致全开完会,听说柳直来过又走,立即察觉不对,恰逢此时有员工“闲聊”,说二助王斌今天早早完成了任务,已经提前下班回家睡觉了。

此言一出,丁致全立即明白了事情原委,他先拨了孙马丽的电话试探口风,得知行礼已经搬过去后,又给柳直打了几通未果的电话,末了,直接给王斌发去了刚才那条辞退短信。

收起手机,丁致全看了眼表,叫司机把车开进临街的海鲜市场,匆匆挑了两笼时令的肥硕螃蟹后,往一片档次中上的别墅区去了。

把头第二栋的小别墅里走出个女人,她下巴微扬,正摇着矮葫芦似的臃肿身子迎面而来。

那女人六十出头,约摸一米五几,松弛的宽脸上挑着两叶弯眉,眼大而贼,眼梢微吊,虽是刁苦面向,却极好咧嘴龇牙挤出笑脸,一看就是喜欢到处掐尖的那种机会主义者。

丁致全扬了扬手,礼貌的唤了句阿姨。

这位阿姨不是别人,正是柳直的老娘……更准确地说,应该称之为养母孙马丽。

孙马丽是个三流的影视化妆师,嫁给四流武替宋钱后,很快便有了孩子,但或许是怀孕时吸了太多剧组里的甲醛,小孩出生后一年便夭折了。

打那之后的十年里,孙马丽一直习惯性流产,眼见生子无望,夫妻二人便想出个抱养的法子。

那段时间他们得了空就往孤儿院跑,甚至托人去打听哪有卖孩子的。然而巧就巧在,某天孙马丽从剧组下班,在住所楼下见着个呢大衣裹的布包,里头窸窣有声,似是活物。

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孙马丽凭着直觉将布包捡起,掀开蒙布一看,果真是个大胖小子!

就这样,孙马丽家又有了孩子。

起初这家人确实把柳直当个宝,虽说略有遗憾,但到底是有了情感寄托,岂料五年之后孙马丽意外怀孕了,也是个男孩,非常健康。

有了血脉相承的孩子,夫妻俩便不再需要柳直做寄托了,而随着抚养担子的加重,他们渐渐觉得这个捡来的孩子是负担,这人的存在,不仅让家中窘迫,更侵占了亲儿子的资源。

他们于是悔恨、怨怼、苛待,将曾经的王储贬谪成了太子伴读。

孙马丽是面儿上人,常委婉灌输柳直是老大,所以必须有样儿,万事都要紧着弟弟、顾着弟弟的思想。而宋钱一介武夫,说话不讲究艺术,每每直接向柳直索恩,不单要他报答父母,更要倾尽一生报答弟弟,要不是弟弟晚出生几年,他可能早就冻死在垃圾箱里了。

年幼的柳直并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但因为同学说自家父母也会偏向弟妹,所以他也就尽量调节自己,学着懂事。

不过随着在家的待遇一日不如一日,柳直开始相信,他大概真是捡来的。

柳直渐渐与家人生出了嫌隙,因为太想要脱离他们,所以出道时他毅然决然取了艺名——他原本叫宋天赐,寓意是上天赐给老宋家的宝贝,现在叫起来,却有股别样的讽刺。

其实收养了却没有好好养,这种事到底是恩是怨谁都没法掰扯清楚,丁致全不是圣母,他作为柳直的丈夫,很难客观地看待这种关系,他搬到这里自然也并不是为了尽孝。

不过对于柳直的千般不满、万般不解,丁致全暂且还没什么机会解释,他来跟孙马丽和宋钱碰个面,然后就要紧锣密鼓准备晚上饭局要用的材料了。

他把大闸蟹交给保姆去蒸,孙马丽在旁边眉开眼笑,说回家来不用带东西,然而心里却嘀嘀咕咕,想着这么大的财主,八百年不上丈母娘家,来一趟就带两兜子水货,真好意思的!

为此,她饭中该说说该唠唠,就是不碰那两盘子蒸螃蟹,将不满表露得饶有技巧。而丁致全则死猪不怕开水烫,说说笑笑着吃了个九分饱。

柳直那头收到的外卖也是海鲜,他那会儿差不多回血了,从沙发上爬起来,勾出手机,见上头好几条未接来电,有丁致全的也有孙马丽的。他没管,准备去厨房点个清水挂面凑合,然后就看见刘姨拎着一堆餐盒走了进来。

扑鼻的香气直挠人心,柳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他叹了口气,将餐盒逐一铺摆到茶几上,盘坐在地毯上吃得特别香。

“还算有良心。”柳直用餐巾擦着嘴,一边给丁致全发了条微信。

丁致全在看晚上可能会用的文件,但同时又似乎在待命,很快回复他一个红脸蛋的[可爱]emoji。

柳弯弯:为什么搬去那儿?

柳弯弯:什么时候回来,谈谈

大全:晚上有局儿[委屈],明天去公司再跟您请罪行吗,领导[可怜]

柳弯弯:意思我今天见不着你了呗?

丁致全盯着屏幕上的备注,脑补柳直幽怨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痒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话框里就又多了一条。

柳弯弯:吃饱没?

柳直本来是担心丁致全在自家放不开,怕他晚上喝酒肚里没食儿,到时候闹胃痛,但转眼一想这人不是面薄的,于是便跟了句:少喝点,别到时候又喝得满街打滚,今天不在家可没人伺候你

丁致全抱着手机翻了个身,瞅着白色框里的两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婆你真好[流泪][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柳弯弯:不是要跟我做兄弟么,又叫老婆了?

大全:柳哥哥[呲牙][呲牙]

柳直瞅着屏幕上两个发贱的谄笑,终于忍俊不禁,回道:不要脸

随即又道:我才是弟弟,傻狗[微笑]

又道:晚上出门前买盒酸奶带着

“好的,弟弟!”丁致全心痒难耐,在手机屏幕上狠亲一口,之后又看了会儿资料,晚上临出门的时候照着柳直的叮嘱,在楼下冰箱里掰了两盒酸奶,领着Demi去了今日份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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